室,每日背诵《五帝经》;梦见同伴因哭闹被拖走,再也没回来;梦见自己因表现“乖顺”,得以活命,却被烙上“忠仆”印记……
他们醒来后,集体哗变,砍断船帆,逼迫船主改道。
船漂至一座无名小岛,他们弃船登岸,在海边搭起茅屋,立了一块石碑,上书:
> “我们曾是沉默的帮凶。
> 今日起,我们选择听见良心。”
他们不再捕鱼,也不耕种,只做一件事:修缮一艘破船,命名为“言舟”,准备载着真相,驶向每一个还在沉睡的港口。
---
岁月如河,静静流淌。
又是一个春天。
那棵曾见证素娘娘消散的老槐树,如今已蔓延成林。每一片叶子都刻着名字,每一根枝条都挂着纸条,写着未说出口的话、未完成的道歉、未表达的爱。
孩子们在这里上学,老师不教识字算数,先教“如何说出心里话”。
有个五岁女孩第一天上课,怯生生地问:“如果我说了真话,会被打吗?”
老师蹲下,握住她的手:“不会。在这里,说真话的人,会被保护。”
女孩想了想,小声说:“其实……我不喜欢奶奶煮的菜。太咸了。”
全班哄笑,却没人嘲笑她。
老师笑着说:“那你回家告诉奶奶吧,就说‘奶奶,我喜欢你做的饭,但能不能少放点盐?’”
女孩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放学后,她真的说了。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摸着她的头说:“好啊,明天我就改!”
那天晚上,院子里开出一朵血色小花,花瓣轻轻张合:
> “**我不愿再勉强自己说喜欢。
> 我想,我也可以不喜欢。**”
---
多年以后,有人在西北沙漠发现一座古城遗迹。城墙早已风化,唯有中心一座高台保存完好。台上立着一块巨碑,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痕,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击碎过无数次,又顽强拼合。
碑文仅有一行,字迹苍劲,深入石髓:
> **礼若伤人,不如无礼。
> 神若吃人,不如无神。**
而在碑底,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 “此碑非我所立,乃民心所铸。
> 我不过,替他们刻下这句话。”
考古之人问向导:“这碑是谁立的?”
向导是个老头,叼着草根,眯眼望天。
“不知道。”他说,“只知道,自从它立在这儿,再没人往沙漠里送过孩子。”
他又指了指碑后那片绿洲:“你看,那边有座小学。孩子们每天放学,都会来这里跳舞。不拜神,不祈福,就跳一支叫《醒步》的舞。”
那人走近绿洲,果然听见鼓声。
一群孩子手拉着手,围成圆圈,左一脚,右一脚,抬头望天,低头抚心。
跳完,一个男孩大声问:“我们为什么要跳这个?”
老师傅坐在树荫下,抽了口烟,缓缓道:
“因为从前,有人不能跳。
因为他们一跳舞,就会被带走。
所以我们跳,是为了告诉他们??
**现在,轮到我们了。**”
孩子们欢呼,再次起舞。
阳光洒满大地,春风拂过山野。
而在无人知晓的某处深渊,最后一丝金光早已化为尘埃,随风飘散。
世界并未因此剧变。
没有神迹,没有天罚,也没有万民归心。
有的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忽然对身边人说:
“其实……我有点不想这么做。”
然后,对方点点头,说:
“嗯,我也是。”
他们相视一笑,继续吃饭,走路,劳作,生活。
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血色藤蔓仍在蔓延。
它穿过田埂,爬上墙头,缠绕墓碑,钻入书页。
它不开花时,如根如须;
它绽放之际,花瓣张合,始终诉说着那两个字??
**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