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他问。
“因为我若停下,天地即崩。”她答,“五帝法维系三界平衡,一旦中断,地脉暴动,阴魂乱世,生灵涂炭。我不是为了神,是为了活着的人。”
“可活着的人,不该活得像牲畜!”吴峰怒喝,“你们打着‘安宁’的旗号,行的是奴役之实!你们怕混乱,所以制造更大的混乱;你们怕死亡,所以让千万人默默死去!这不是守护,这是恐惧!是懦弱!”
素娘娘第一次皱眉。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我确实……害怕。我怕一旦放手,人间会陷入比现在更可怕的地狱。所以我选择了维持,哪怕这意味着永恒的罪孽。”
风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吴峰缓缓走下驴车,一步步走向她,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低声说,“也许真正的安宁,不是靠压制换来,而是靠**选择**?”
素娘娘怔住。
“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吴峰伸手,掌心托起那枚青帝断骨,“但请你看看这个。它是否定的意志,是断裂的阶梯,是千万失败者用生命写下的‘不’字。它不属于神,也不属于你,它属于所有不想被安排命运的人。”
他将断骨递出。
素娘娘盯着它,久久未动。
忽然,她笑了。很轻,很淡,像是冰川裂开第一道缝隙。
“你知道吗?”她说,“当年我也有一块类似的东西。是我亲手打造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止**。意思是:止祭、止战、止神。”
她抬起手,腕间一抹白痕,似曾戴过什么。
“后来,他们把它打碎了,说‘礼不可废,神不可违’。我抗争过,失败了,魂魄被撕开,永世不得完整。”
她望着吴峰,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你比我勇敢。你不仅说了‘不’,还敢动手去砸。而我……我只是逃。”
吴峰心头剧震。
原来她不是敌人。
她只是……太累了。
“那你现在可以不用逃了。”他说,“我们可以一起砸。”
素娘娘摇头:“我不能帮你。但我……也不会阻拦。”
她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吴峰喊住她,“你刚才说你是‘未染之礼’,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礼’,到底是什么?”
她背对着他,声音飘渺如烟:
> “真正的礼,不是跪拜,不是牺牲,不是服从。
> 是尊重。
> 是明知对方可能伤害你,仍愿意给他一句问候;
> 是看见黑暗,却不变成黑暗本身;
> 是即使知道结局注定失败,依然选择做正确的事。”
> 她顿了顿,轻声道:
> “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
话音落下,她身形渐淡,化作点点白光,随风消散。
那座骨桥也随之崩塌,坠入虚空,不留痕迹。
众人默然良久。
“她走了。”柳树道人喃喃,“但她没出手,也没传讯给金光宫……这是默许。”
“不止是默许。”吴峰握紧断骨,“这是火种。只要有一个曾属于体制的人开始怀疑,那整个系统就会出现裂缝。”
大壮忽然咧嘴一笑:“那咱们是不是……赢了一小步?”
“一小步。”吴峰点头,“但足够点燃下一程。”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连风都变得温柔了些。
七日后,抵达金光宫脚下。
此处已非人间地貌。群山倒悬,河流逆流,天空分裂为五色云带,中央一座巨大宫殿漂浮于虚空,通体由黄金与白玉筑成,匾额上书三个古篆:**承天殿**。
门前九重台阶,每一阶都站着百名执礼使,共计九百人,齐声诵念《五帝经》,声浪如潮,震荡神魂。而在最高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吴峰的母亲,身披玄色祭袍,头戴十二旒冠,双手捧着一方青铜印玺,正是“治水印”。
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三年。”吴峰仰望她,轻声道,“你真的只剩三年了。”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他知道,此刻任何鲁莽举动都会引发印信暴走。他必须先破局,才能救人。
“设坛。”他下令。
三人立刻行动。杨彪取出残锣,置于东方;大壮撒糯米为界,围成圆阵;柳树道人割臂画符,在地上勾勒出逆转五行的图纹。而吴峰,则盘坐中央,将青帝断骨插入心口投影之地,双目闭合,进入深层冥想。
他要做的,不是强攻,而是**唤醒**。
唤醒那些被封印在“登神长阶”中的意识??包括他自己尚未融合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