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二十三人通过。
有人打着“弘扬传统”的旗号,心中却想着成名获利;
有人自称“为民请命”,实则渴望权力掌控他人;
更有甚者,鼓声刚起,铜片竟渗出黑色黏液,映出一张戴闭眼面具的脸影……
林教习当场焚毁那面鼓,宣布:“从今往后,鼓学堂不收野心家,不留伪善者,不纳恐惧贩子。”
他转身面向通过试炼的年轻人,郑重说道:“你们手中的槌子,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它是桥梁,连接你与他人,生者与死者,过去与未来。记住了??**鼓声的意义,从来不在多响,而在是否真诚。**”
同年冬,第一所“默者院”在青石镇建成。
专为那些因创伤失语、因压迫沉默的人设立。院中无讲堂,无教材,只有千百种响器悬挂四壁:铃铛、木鱼、铜盆、石磬、竹筒……来者可随意选取一件,以任何形式敲击。不教技法,不限时间,只有一条铁律:**每一次敲,必须是为了你自己。**
哑女成为首任守护者。她依旧不说一字,但每当有人在深夜崩溃痛哭时,她总会悄然出现,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背,打出一段安抚的节奏,如同母亲哄婴孩入睡。
十年过去。
听心木再度开花,这次是深红色,如血染绢帛,随风飘散时,在阳光下透出隐约纹路,竟是千万个微小的“音”字。
全国鼓学堂数量增至九十九所,分布城乡、边疆、海岛,甚至监狱与精神病院。每一处都有人坚持每天敲鼓,不论晴雨,不问成效。他们知道,这不只是纪念,而是一种抵抗??对抗遗忘,对抗麻木,对抗那些企图让人们再次低头的阴影。
某夜,暴雨再临。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听心木的树干。在那一瞬,有人看见树皮上浮现出两张面孔:一张是陈砚,微笑如昔;另一张是哑女,眼中含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老一少,一轻一哑,交织成一句低语:
**“还在听吗?”**
屋内,一个婴儿突然止哭,咯咯笑了起来。他的摇篮边,放着一只小小的竹节鼓,鼓面上,静静躺着一片红如晚霞的花瓣。
窗外,雨声渐歇。
远处,不知谁家的孩子翻了个身,在梦中喃喃道:
> “小鼓轻轻敲,娃娃快睡觉……”
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深夜失眠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鼓声,便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筒,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窗外,一片树叶悄然翻转,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你听见了吗?”**
鼓声已歇,回音未亡。
神坛倾覆,灯火长存。
世间最难之事,非斩妖除魔,
而是于黑暗尽头,亲手点燃一盏,不愿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