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吴峰低声重复,忽然抬头看向庙后那道虚径,“你说它三日后出世,是因为月蚀?”
“不错。”老人神色凝重,“每逢甲子年冬月十五,天地阴阳交汇之际,若再逢月蚀,则阴门大开,百鬼夜行。届时地眼将彻底撕裂封印,哪怕没有引路人,它也能自行破土。”
“那就在这三日内,把它重新封回去。”吴峰斩钉截铁。
“怎么封?”黄符急道,“连‘灭八毒符?’都不管用了!”
“符不行,就用人。”吴峰目光扫过众人,“我需要一场傩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傩戏,是古老驱邪仪式,以面具为媒,借神灵之力镇压邪祟。但如今傩班凋零,真正能通神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吴峰的傩班,虽有些本事,可面对这种级别的“灾”,真的有用吗?
“你要演哪一出?”黄符沉声问。
“《斩山魈》。”吴峰答得干脆,“但不是普通的版本,我要演‘血傩’。”
“血傩?!”黄符失声,“那是要以命换命的禁术!传说中只有初代傩祖演过一次,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我知道。”吴峰平静道,“但我有‘晦骨’,能承受反噬。只要能在虚径闭合前,完成整场仪式,就有机会把它的意识重新压回地底。”
“可你撑不过全程!”黄符抓住他肩膀,“血傩需跳满十二段,每一段都要割肉取血画符,到最后……你会变成干尸!”
“那就缩短流程。”吴峰望向那尊残破山神像,“我不需要彻底杀死它,只需要再造一道临时封印,拖到月蚀过去即可。”
“可谁给你打配合?”黄符咬牙,“血傩需五人同舞,各司五行,缺一不可!”
吴峰目光缓缓移向那几位“年轻人”。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随即齐齐上前一步。
“我们会。”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是‘遗傩’传人。”
“遗傩?”黄符震惊,“那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朝廷剿灭的旁支吗?”
“灭的是名号。”另一人冷笑,“没灭的是血脉。”
老人这时也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倒出五副面具??黑、赤、青、白、黄,皆以人骨为胎,彩绘诡异,双目空洞如渊。
“这是初代傩祖留下的‘五方镇魂面’。”老人郑重交予吴峰,“戴上它们,你们就能短暂借用五方地气,压制灾厄。”
吴峰接过五副面具,一一审视,最终将黄色那副戴在自己脸上。
刹那间,一股炽热气息涌入体内,仿佛有烈火在经脉中奔涌。其余四人也迅速戴上面具,各自站定方位,形成五角阵势。
“开始吧。”吴峰低喝。
黄符退至庙角,手持火把,作为外坛护法。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已非人力所能干预。
第一段《唤雷》,吴峰踏步而起,右手持桃木剑,左手结印,口中吟唱古老咒语。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缝,紫电从中跃出,缠绕其身。他猛然挥剑劈向虚空,一声惊雷炸响,天空乌云翻滚,竟真的落下一道闪电,击中庙前石碑,将其劈为两半。
第二段《焚瘴》,四位“年轻人”齐声高歌,各自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交织成网,落入火把之中。火焰骤然暴涨十丈,化作一头火凤,盘旋庙宇上空,将四周阴气焚烧殆尽。
第三段《裂土》,吴峰以剑尖划破手掌,鲜血滴落虚径入口。血珠落地即燃,形成一圈赤色符环,暂时封锁通道扩张。
第四段《缚魂》,五人同时跪地,以额触地,齐声诵经。声波震荡之下,庙内残存香灰自动聚拢,化作一条灰蛇,钻入地缝,缠绕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地眼核心。
第五段《断脉》,吴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血,正中古镜残骸。镜片再次拼合,映出地底宫殿景象??那人面山体正剧烈挣扎,双眼怒睁,发出无声咆哮。
第六段《锁喉》,五人手臂相连,真气贯通,形成金光锁链,自天而降,套住虚径,强行压缩。
第七段《剜心》,吴峰抽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刺入左胸,取出一缕跳动的心血,投入火把。火焰瞬间转为暗红,凝聚成一颗心脏形状,悬浮半空,与地眼中那团猩红核心遥遥相对,产生强烈排斥。
第八段《镇脊》,五人合力打出一道符印,直贯山梁中枢。整座山脉发出闷响,如同巨兽呻吟,地动山摇,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第九段《闭目》,吴峰以自身精血为墨,在额头画下“盲符”,主动封闭五感,仅凭“诡韵”感知地脉流向。他如行尸走肉般游走庙中,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气节点之上,引导封印之力层层叠加。
第十段《埋名》,四位“年轻人”逐一摘下面具,吐出一口元神精气,融入符阵。他们的面容迅速衰老,头发变白,气息微弱,显然损耗极大。
第十一段《绝响》,吴峰摘下黄色面具,露出苍白如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