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直诉天听。”**
笔落刹那,整面宫墙绽放白花,香气弥漫全城。百姓纷纷涌出家门,仰头望着那片花海,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拍手大笑,还有孩童爬上墙头,摘下一朵别在母亲发间。
三日后,新诏颁布:废除文字狱,开放言路,设立“鸣冤台”于皇城南门,凡百姓持鼓击之,无论贵贱,皆可面圣陈情。首日便有三百余人登台,诉田产被夺、子女被拐、税赋过重……皇帝一一聆听,面色苍白,却不敢阻拦。
而吴峰,悄然离去。
他一路向北,重返柳树观旧址。废墟之上,青草初生,唯有那口鸣冤钟依旧矗立,铜身斑驳,却铮然有声。他抚过钟面,低声问:
> “你还记得我吗?”
钟未响。
但他知道它听见了。
他在钟旁坐下,取出牛角号??那是老僧投入大海又被潮水送回的那一支。他放在唇边,吹响第一声。
号音苍凉,穿越旷野,惊起群鸟。第二声起时,远方传来回应??是北方雪山冰窟中的铜钟,遥遥相和。第三声落,西南遮面村方向,万千石碑同时震颤,发出嗡鸣。
八方呼应,天地同频。
他知道,八脉已通,逆符归源,真正的“拆天”已完成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要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名字。
夜深了,吴峰点燃一堆篝火,开始写一本新书。封面无题,只画了一副空白面具。他写道:
> “从前有个村子,人人都戴面具生活。他们说这样安全,不会受伤,不会被骗。可有一天,一个孩子问:‘如果我们都不露脸,那我们还是自己吗?’”
>
> 没人回答。
>
> 直到多年后,有人在废墟中发现这本书,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小字:
>
> **“你可以不说真话,但请至少,不要假装活得很快乐。”**
风吹灭了火。
他抬头望天,星河浩瀚。
忽然,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坠向东方海面。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数十颗流星接连而下,如同天幕撕裂,洒落人间。
海边孤岛上,老僧睁眼,嘴角微扬:
> “来了。”
>
> “所有的谎言,都要结束了。”
而在内陆深处,某个偏僻小镇的祠堂里,一名少年偷偷掀开地板,取出一只尘封木箱。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完整的傩具,还有一封信,署名是“一个不敢回家的人”。
他颤抖着手拿起面具,戴在脸上。
镜中倒影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那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张陌生面孔轮流闪过:有农夫、有寡妇、有乞丐、有书生……最后定格为一位微笑的老妇人,轻声道:
> “孩子,轮到你了。”
>
> **“去吧,把鼓敲响。”**
少年深吸一口气,背起小鼓,推开祠堂大门。
晨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不像一个人,倒像是千万人的脚步,踩在同一条路上。
鼓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穿越田野,越过山岗,传向每一个沉默的角落。
戏已开场,
台下无人,
台上满座。
唯有那执鼓之人,
明知结局已定,
仍一步步,
走向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