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吴峰轻声道,“不必跪我。今日之后,再无人能奴役你们。”
他转身望向神龛,目光如刀:“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突然剧烈晃动。屋顶炸开,一根巨大枝干破空而出,通体漆黑如炭,表面布满人脸状凸起,每一颗都在痛苦扭曲,发出无声呐喊。那竟是柳树观真正的“本体”??由百年人怨、千场祭祀、万缕执念滋养而成的**恶柳真根**!
它悬于空中,宛如一条盘踞的黑龙,中央裂开一张巨口,吐出一团惨绿色的光团,其中浮现出一个身影:身披莲冠道袍,面容慈祥,赫然是传说中早已坐化的白莲教初代祖师!
“吾乃清净化身,万法之源。”那身影开口,声如洪钟,“吴峰,你虽有逆骨,却终究是我种下的果。只要你放下执念,吞下最后三枚‘万法丹’,便可超脱轮回,成为新一代‘影主’,统御阴阳两界。”
吴峰静静听着,忽然问:“我妈呢?”
“她?”那身影淡淡一笑,“她的魂早已融入‘种魂符’,化作你修行之路的基石。若你成道,她亦可得永生。”
吴峰摇头:“你不懂。”
“什么?”
“她说过,**宁做孤魂,不为影奴。**”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膛??只见心口位置,赫然浮现出一道逆十字形的血纹,正是母亲临终前以魂刻下的“逆符”!此刻,那符文正剧烈跳动,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
“你以为我在用‘玄冥’吸收生机?”吴峰冷笑,“错了。我是借你们给的力量,反哺这道‘逆符’。每一次吞丹,每一次驭雷,每一次炼符,都是在喂养它!现在……它终于醒了。”
说罢,他双手结印,按于心口,低喝一声:
> **“逆流归宗,破锁开禁??启!”**
轰!!!
八道符文自他体内炸出,不再是游走不定,而是尽数汇入“逆符”之中!刹那间,那血纹绽放刺目红光,竟将整个“清净化身”笼罩其中。那慈祥老者的脸开始扭曲、剥落,露出其下层层叠叠的面孔??全是历代试图掌控此地之人,最终都被吞噬、同化、变成傀儡!
“不可能!”那声音惊怒交加,“你怎么能逆转‘种魂’之术?那是我教最高秘法!”
“因为你忘了。”吴峰一步步走向那光团,声音冰冷如霜,“真正的傩戏,从来不是驱鬼,而是**演鬼**。你们演的是长生不死、万法归一的梦,而我演的是??”
> **“众生皆苦,唯破方生!”**
他猛然伸手,插入光团!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只有一声极轻的“碎”响,如同琉璃落地。
那所谓“清净化身”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一段记忆:有母亲被族人拖往池塘时的回眸,有父亲抱着她尸体跪雪地里的恸哭,有他在襁褓中第一次睁眼看见的世界……最后,所有画面汇聚成一枚晶莹剔透的符?,缓缓落入吴峰掌心。
> **“种魂符”本体。**
但它已不再完整。
边缘布满裂痕,中央写着一个“吴”字,正一点点褪色消失。
吴峰凝视良久,忽然笑了。
“妈,你骗了所有人。”他轻声道,“你没把符种在我身上,你是把自己变成了符,替我挡了二十年的劫。”
他将符贴于额头,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恨,也无惧,只有一片清明如水。
他转身,面对满地残骸与亡魂,朗声道:
> “从今往后,柳树观废。”
> “此地不再属道门,不属官府,不属白莲。”
> **“它属于所有枉死者。”**
> **“我以傩班班主之名立誓:凡含冤之魂,皆可在此安息;凡求公道之人,皆可来此鸣钟!”**
说罢,他取出随身火折,点燃那卷《傩经?残篇》的残角,扔向恶柳真根。
火焰触及枝干,立刻蔓延开来,不是寻常之火,而是幽蓝魂焰,带着万千亡魂的呜咽与谢意。整棵邪柳在烈火中哀鸣,最终轰然倒塌,化作灰烬。
灰烬落地,竟凝成一座石碑,上无文字,却让每个看到的人都明白其意:
> **此处无神,唯有公道。**
三日后,新棚台竣工。
工匠们按照吴峰吩咐,在台中央设了一口铜钟,名为“鸣冤钟”。任何人只要心怀至诚,击钟三响,夜半必有回应??或是一阵风,或是一滴雨,或是一句低语,告诉你该往何处寻真相。
而吴峰本人,则消失不见。
有人说他去了北方雪山,寻找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