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才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沓纸，而是拍了拍周乔杉的肩：“表哥，今晚别走了。咱爷仨，加上张雪，涮羊肉。我请客。”周乔杉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你说。”“等你那‘博远’真起来了……”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清晨的寂静里，“带我一个。不是当老板，就当……第一个跑腿的。”周博才用力点头，喉头有些发紧。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伏尔加缓缓停在铺子门前。车窗降下，露出周德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没下车，只抬手朝周博才示意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腕上的表。周博才立刻会意——是于忠国打过电话了。他快步上前，俯身道：“舅爷，我爸说，东西您先收着。等您厂子落定，我们博远，给您当第一个配套供应商。”周德祖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X光，穿透皮囊，直抵骨髓。许久，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车窗升起，伏尔加无声驶离，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轮胎印，蜿蜒向前，仿佛一条正待苏醒的、沉默而坚硬的钢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