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周博才的小动作(1/3)
“博才他们干的也挺好的,我知道他们的事情。”陈丽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说道:“你们夫妻俩啊,对子女是真一点都不关心,他们那个喜运炒货,虽说是个体户,但现在已经是五个‘个体户’的合并生意了。”...周志强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立刻应声。他不是没想过会见到这位素未谋面的舅爷——毕竟年前陈父提过一嘴,爷爷周德祖那晚饭后独自在院里抽了半包烟,烟灰掉在棉袄袖口上都忘了掸;也不是没猜过对方身份显赫,可真当这辆挂着粤字头牌照、漆面泛着沉稳暗光的红旗轿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一位拄着乌木拐杖、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缓步走来时,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左心房。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太静了。整条街忽然安静下来。放学的学生纷纷驻足,自行车铃铛也不响了。几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人从巷口探出头,看见那车牌又迅速缩回去,只留半张脸在砖缝里,眼神里混着敬畏与茫然。周志强认得那车牌——去年一机部接待外宾时,粤省经贸代表团用的就是同款车,司机下车前还特意擦了三遍后视镜。“舅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却没弯腰,也没伸手去扶,“您先请上车歇会儿。我媳妇那店在虎坊桥南边,离这儿骑车十分钟,地方小,但炉子烧得旺,有风。”周博才闻言微怔,随即嘴角缓缓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小地方好。大地方,人多嘴杂,话难说透。”他顿了顿,侧身示意身后中年人,“老赵,把后备箱那个藤编食盒拿出来。”中年人应声而动,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百遍。食盒掀开,三层青瓷盘里码着琥珀色的椰丝糕、金黄酥脆的虾米酥、还有一小碟泛着油光的蜜饯梅子——全是南洋货,连包装纸上的繁体字都带着海风咸气。“你妈……你奶奶,从前最爱吃这个。”周博才将食盒递给周志强,指尖在盒沿轻轻一叩,“她走那天,包袱里就揣着半块椰丝糕,说是留给志弱尝一口。”周志强双手接住,食盒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微沉。他没看盒内,只盯着舅爷那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手背青筋如老树根虬结,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桌抽屉最底层那张泛黄照片:年轻女人穿着素白旗袍,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梧桐树下,裙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脚踝上一只细细的银镯。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寒梅廿二岁摄于延河畔,志弱百日”。原来那镯子,是舅爷送的。“走吧。”周志强把食盒放在自行车前筐,用围巾仔细裹紧,“我带路。”三人上了车,周乔杉坐副驾,周博才与周志强并排坐在后排。车子启动,窗外四九城冬日灰蒙蒙的街景缓缓流动。周志强余光扫见舅爷正凝视窗外,目光掠过街边修鞋摊、糖葫芦架子、贴着“新春大吉”的国营商店玻璃窗,最后停在一堵斑驳砖墙上——墙上刷着半截褪色标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底下又被新漆覆盖了一层,隐约透出“改革开放”四个字的笔画轮廓。“这墙……”周博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七三年我路过这里,墙上还是‘抓革命,促生产’。那时你爸刚上小学,寄信回来,说吴老师奖他一支铅笔,笔杆上刻着‘好好学习’。”周志强没接话,只把手指插进围巾缝隙里,用力掐了掐掌心。车行至虎坊桥,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口挂着褪色蓝布帘,上头用毛笔写着“红梅炒货铺”五个字,字迹朴拙,墨色深浅不一。帘子掀开,一股暖风裹着焦香扑面而来——是新炒的葵花籽混着核桃油的醇厚气息,底下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皮甜味。店里不大,二十平米上下,靠墙两排柳条筐里堆满花生、瓜子、松子,角落铁炉子上架着口黑铁锅,锅沿烤得发亮。张雪正踮脚取高处货架上的纸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听见帘响回头,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脸上——她看见周志强身后跟着两位陌生人,尤其那位银发老者,腕上一块表链垂落,在炉火映照下泛出幽蓝冷光,像一小片冻住的海。“这是……”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纸袋。“我舅爷。”周志强脱下棉帽,露出额角细汗,“周博才。这位是我堂哥,周乔杉。”张雪飞快瞥了眼周志强表情,立刻转身舀了三大碗热豆浆,又麻利切了几片姜糖放进碗里:“天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她说话时声音放得极软,却把“舅爷”二字咬得清晰圆润,像在确认一件郑重其事的事。周博才接过碗,没喝,只捧在手里感受温度。他目光扫过柜台——玻璃罐里琥珀色的蜂蜜糖浆正微微冒泡,旁边铁皮盒里码着齐整的桂花糕,每块都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是“红梅”二字。他忽然问:“这印,谁刻的?”“我刻的。”张雪擦擦手,“用梨木边角料,刻坏了三块才成。”周博才点点头,竟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方素白丝帕,慢条斯理擦净指尖一点糖渍,才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浆烫,他喉结滚动,目光却越过碗沿,牢牢钉在张雪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银戒,戒面磨得温润发亮,嵌着一粒芝麻大的墨玉。“这玉……”他声音忽然哑了,“是你婆婆留下的?”张雪一愣,下意识摸了摸戒指:“是。婆婆临走前给的,说……说这是当年陪嫁匣子里最后一件东西。”周博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水光已收得干干净净:“她走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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