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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是的,只要你相信,并且动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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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新招了两名高中生当技校助教,陈志勇教配电,我教基础识图。大家都说,等你博士毕业回来,咱们要办“农民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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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蕾 于冬至
他读完,久久未语。窗外飘起雪来,覆盖了整个清华园。他取出铁皮盒,翻到最底层,拿出那截缠成圆环的铜线,轻轻套在笔筒上。灯光照过去,影子投在墙上,竟像一枚齿轮,正缓缓转动。
春节他执意返乡。没有坐火车卧铺,而是挤长途客车,再换驴车进山。当他背着行李出现在村口时,正逢大雪初晴。阳光洒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几十个孩子围上来,争着帮他拎包,嘴里喊着:“周老师回来啦!清华的工程师回家啦!”
葛帆已在工坊备好宴席。桌上摆着腊肉、炖鸡、野菜饼??全是村民凑出来的。王芸亲手熬了一碗姜汤递给他:“别感冒了,咱这儿可没校医院。”
第二天一早,他就投入工作。先检查水电站运行数据,发现冬季枯水期发电量下降18%。他立即召集技校学员开会,提出三项改进:一是加装引水渠保温层减少结冰堵塞,二是调整机组启停时间匹配用电高峰,三是利用废弃窑洞建地下储热池回收余热供暖。
“这些都不难实现。”他说,“关键是有人愿意想,有人敢试。”
接下来十天,他白天带队施工,晚上授课。讲《低温环境下金属疲劳特性》,就拿断裂的犁铧现场分析;讲《简易电压检测法》,教妇女班用土豆、铜片和万用表自制测试仪。他还带来一台淘汰的打字机,改装成“土制刻印机”,批量印制《农村电工速查手册》。
离村前一天,郭蕾找到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一看,竟是她根据他的讲课内容整理的手写教材,配有插图、案例和练习题,封面写着《实用乡村工程技术入门(试用版)》。
“我想把它印出来,发给更多村子。”她说。
他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喉头一紧:“你什么时候写的?”
“每晚哄孩子睡着后。”她笑了笑,“你说过,知识不该锁在城里。”
他郑重收下:“明年我带印刷机回来。”
返校途中,他在县城邮局寄出一封信,收件人是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室。信中建议设立“乡土科技奖学金”,资助有基层经验的学生完成学业,并附上了郭蕾编写的教材样本和龙头沟三年技术档案摘要。
三个月后,校方回函表示高度重视,拟在校庆期间举办“民间技术创新展”,邀请龙头沟作为代表参展。
五月,校园丁香盛开。展览如期举行。周博才带着从村里借来的展品??微型水轮机模型、自绘电路图、妇女班制作的绝缘工具包??布置展位。起初无人问津,直到一位老教授驻足,拿起那张用铅笔绘制却标注精确尺寸的布线图,惊叹道:“这水平,不输专业设计院!”
消息传开,参观者络绎不绝。有院士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发电机绕组工艺,有留学生拿着相机连拍十几张照片,更有几位退休工程师当场表示愿义务指导后续改进。
展览闭幕当天,校刊发表长篇报道《从龙头沟到清华园:一场双向奔赴的启蒙》。文中写道:“我们曾以为是我们在教育农民,其实他们也在重塑我们对科学的理解??真正的技术,永远生长在解决问题的土壤里。”
这一年暑假,他没有留在北京实习,而是联合林文涛、赵建国组建“暑期科技服务队”,带回五名同学赴昌平山区开展义务帮扶。他们帮三个村子修复了废弃水泵,为两所小学安装太阳能照明系统,还为乡镇农机站建立设备维护台账。
临走时,一个瘦小的男孩追出几里路,塞给他一张纸条。展开一看,是一幅歪歪扭扭的画:一栋房子,屋顶装着风车,院子里站着穿白大褂的人,旁边写着一行字:“长大我要当周老师那样的工程师。”
他把画收进铁皮盒,压在所有卡片最上方。
大二开学,系里开设《现代制造工艺》课程。一次实验课要求用数控机床加工标准齿轮。轮到他操作时,他却提出申请:“能否允许我加工另一种齿形?一种更适合低转速、高扭矩环境的非标齿轮,用于山区小型发电机。”
指导老师皱眉:“考试按标准评分,偏离设计会扣分。”
“可现实中根本没有‘标准工况’。”他说,“山里的水流不稳定,负载变化大,标准齿轮容易磨损。我这套参数是在龙头沟实测三个月得出的。”
老师沉吟良久,最终同意:“可以试,但你要写出完整技术报告。”
三天后,他交出二十页报告,包含受力分析、材料选择、加工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