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以上。”安德森说。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公里!那是什么概念?从关墙到莱茵人的营地,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躲在关墙后面,一炮轰到敌人脑袋上,而敌人的魔导炮根本打不着!
“不过需要计算。”安德森又说,“炮弹飞出去不是直的,会画弧线,越远弧线越厉害。
我们要先测出目标的距离,然后根据距离调整炮口的高度,这里面的门道很多,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满脸茫然的士兵,笑了笑:“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来负责瞄准和计算,你们只管装炮弹,拉火绳。”
士兵们松了口气,纷纷笑了起来。
巴顿也笑了,他蹲在人群外面,叼着烟袋,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关墙的另一边,莱茵人的营地里同样灯火通明。
冯·施泰因站在中军大帐外,看着远处那堵黑黢黢的关墙,面无表情。
他身后,魔导炮正在从牛车上卸下来,一门接一门,排成整齐的一排。
“将军,二十门魔导炮全部到位。”副将走过来汇报,“法师团说,明天一早就可以投入使用。”
冯·施泰因点点头:“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副将顿了顿,“这三天的小规模冲突,我们损失了大约五百人,加上之前的损失,已经接近五千。”
冯·施泰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五千人,换一道关墙,值不值?如果这道关墙后面就是百城联盟的腹地,那值,如果这道关墙永远攻不下来,那就不值。
但战争从来不是这么算的,他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不可能半途而废。
“明天一早,发动总攻。”他说,“魔导炮前推,压制墙头火力,步兵推攻城塔,强行登墙。
法师团准备联合施法,一旦守军被压制,就轰击城墙。”
“是!”副将领命而去,冯·施泰因继续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的关墙。
月光下,那堵墙像一道疤痕,横亘在峡谷中间,挡住了莱茵大军前进的路。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打仗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不知道敌人有多强大。
裂谷隘口的守军,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他不知道,但他明天就会知道。
天刚蒙蒙亮,莱茵人的魔导炮就开火了。
巴顿是被震醒的,他睡在关墙下的石屋里,第一声炮响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脸上,呛得他直咳嗽。
“老爷子!老爷子!”马尔科冲进来,脸都白了,“莱茵人开炮了!”
巴顿一把抓过外衣,边穿边往外跑,刚跑出石屋,就看见关墙上炸开一团火光,碎石飞溅,有人惨叫着从墙上掉下来。
“妈的!”他骂了一声,猫着腰往墙上冲。
马尔科在后面喊:“老爷子,危险!”
巴顿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关墙,墙上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几个墙垛被轰塌了,石屑散落一地,几个士兵倒在血泊里,旁边的人正在拼命把他们往墙下拖。
空中呼啸声不断,那是魔导炮的炮弹飞过的声音。
“趴下!都趴下!”巴顿扯着嗓子喊,“别抬头!”
他刚喊完,又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轰的一声,碎石飞溅,砸在他背上生疼。
巴顿顾不上疼,猫着腰往墙垛后面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蹲下来,举起望远镜往外看。
峡谷那头,莱茵人的魔导炮正在喷射火光。
二十门炮排成一线,炮口喷出的魔力光球在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落在关墙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炮阵后面,黑压压的步兵正在列阵,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再后面是几座巨大的攻城塔,用牛拉着,正在缓缓向前移动。
“是攻城塔!”马尔科爬到他身边,声音都变调了,“他们有攻城塔!”
巴顿没理他,他看到了足足十座攻城塔!每一座都比关墙还高,上面站满了弓箭手,一旦靠上来,墙上的守军就会暴露在弓箭的覆盖之下。
“安德森呢?”他吼道。
“在后面!正在准备加榴炮!”
“让他快!快!”
又一轮炮击落下,这回有一发正好落在离巴顿不到十米的地方,轰的一声,碎石如雨,几个士兵惨叫着飞了出去。
巴顿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爬起来,摇了摇脑袋,眼前的东西都在晃,但他顾不上这些,继续往墙下跑。
刚跑下关墙,就看见安德森带着他的人正在那片平地上忙碌。
八门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