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安静也不完全对,每天都有小规模的试探和反试探。
莱茵的斥候试图摸清守军的火力点,百城的狙击手则蹲在墙垛后面,等着把这些斥候一个个从马背上掀下来。
枪声零零星星地响着,像有人在峡谷里放鞭炮,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但真正的大规模进攻确实停了。
巴顿站在关墙的最高处,花白的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攥着那个铜壳望远镜,正往峡谷尽头瞅。
远处莱茵人的营地比三天前扩大了一圈,帐篷密密麻麻的,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被风吹散,飘得到处都是。
“又来了援军。”他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声,“妈的,到底有多少人?”
马尔科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块黑面包,边啃边说:“探子说至少又来了两万,还运来了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魔导炮。”马尔科咽下一口面包,“咱们的人在三十里外看见的,用牛车拉,一辆车拉一门,好几十辆,估摸着今天就该到了。”
巴顿的眉头拧成一团,魔导炮这玩意儿他听说过,平时看到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型的,威力也就那样。
但如果是需要用牛车才拉得动的那种,那几乎可以说是莱茵法师团的看家宝贝。
那东西说是炮,其实跟大楚的火炮不太一样,它不用火药,用的是魔力,把魔法能量压缩成一颗球,然后轰出去。
威力比迫击炮还要大一些,射程也不差,就是造价贵,充能慢,打一发要歇好一会儿。
巴顿继续盯着远处,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没来,等魔导炮到位,等法师团准备好,那才是正餐。
“老爷子,”马尔科忽然问,“咱们的加榴炮什么时候到?”
巴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尔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解释:“我不是催,就是问问,之前的运输队说大楚那边早就发货了,算日子也该到了。”
“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巴顿说,“急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告诉胖杰克,让他把弹药库看好,一颗炮弹都不许浪费,等加榴炮到了,咱们要给莱茵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马尔科转身跑下关墙,靴子踩在石阶上咚咚响。
巴顿又举起望远镜,这次他看的不是莱茵营地,而是关墙后方的峡谷。
那条蜿蜒的山道一直通向百城联盟的腹地,路上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加榴炮啊加榴炮,你可得快点来。
当天下午,关墙后方终于出现了期盼已久的身影。
“老爷子!老爷子!”马尔科连跑带跳地冲上关墙,脸涨得通红,“来了!来了!”
巴顿正在和几个军官研究地图,听见喊声,抬起头:“什么来了?”
“加榴炮!”马尔科指着后方,“胖杰克派人来报信,说车队已经过了三道湾,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到!”
巴顿蹭地站起来,把地图往桌上一扔,大步流星往外走,几个军官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关墙后面有个临时开辟的营地,专门用来存放物资和装备。
巴顿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第一辆炮车从山道拐出来。
那炮车是真大,六头大马拉着一辆四轮平板车,车上趴着一个黑黝黝的大家伙。
炮管子比人的腰还粗,炮口黑洞洞的,能塞进去一个小孩的脑袋。车轴压得嘎吱嘎吱响,轮子碾过石头,留下深深的车辙。
“好家伙。”巴顿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真能打响?”
“能打响!”赶车的车夫是个中年汉子,晒得跟黑炭似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楚那边的人亲自试过,一炮轰出去,能把一座石屋轰塌!”
巴顿绕着炮车转了一圈,手在炮管上摸了摸,冰凉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不懂符文,但看着就觉得厉害。
“一共多少门?”
“八门。”车夫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清单,您过目。”
巴顿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递给身边的军官:“去,清点入库,一颗子弹都不许少。”
“是!”
军官接过清单,带着几个士兵去忙活了。
巴顿又看了一会儿那八门加榴炮,忽然问:“这玩意儿怎么使?”
车夫挠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楚那边派了人来,在后面呢,一会儿就到。”
果然,又等了一刻钟,山道上出现了几个骑马的身影。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和普通士兵不一样的灰色制服,头上没戴头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灰制服的人,每人马背上都驮着大包小包。
“请问是巴顿将军吗?”年轻人跳下马,快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