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终于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从小就这样,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太往心里去。”
“这样也好。”塞拉菲娜说,“至少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尤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觉得他怎么样?”
塞拉菲娜一愣:“什么怎么样?”
“装什么傻?”尤莉似笑非笑,“我问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塞拉菲娜的脸微微红了红,但很快恢复平静:“挺好的一个人,老实,正直,有担当。”
“就这些?”
“就这些。”
尤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我不问了,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提醒他,他这个人心大,有些细节注意不到。”
塞拉菲娜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夜色渐深,街上的灯火次第亮起。
“尤莉,”塞拉菲娜忽然开口,“那些流言,你打算怎么处理?”
尤莉的眼神冷了下来:“查清楚源头,然后……”
她没说下去,但塞拉菲娜明白她的意思。
“会不会太激进?”她小心地问,“毕竟现在局势刚稳。”
尤莉摇摇头:“正因为刚稳,才不能留后患,那些人不死心,总想找机会翻盘,如果让他们得逞,红钻城会再乱一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塞拉菲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有些心疼。
“尤莉,”她轻声说,“你太累了。”
尤莉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
与此同时,红钻城东区,一座不起眼的宅邸里。
几个人围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紧张的面孔。
“今天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贵族,穿着华丽的绸缎袍子,但脸上带着阴鸷的神情。
“听说了。”另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兰德尔,在军营里演了一出好戏。
说什么‘咱们是兄弟’,‘别搞那些没用的’……哼,收买人心罢了。”
“尤莉那边呢?”
“暂时没什么动静,但她那个人,越安静越危险。”
中年贵族冷笑一声:“危险?她能怎么危险?现在红钻城的贵族,有一半都对她不满。
那个贱人,靠着大楚帝国的军备和物资撑腰,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还有那个兰德尔,一个三流家族的旁支子弟,也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那您的意思是?”
中年贵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继续散播流言,让所有人都觉得兰德尔要造反,姐弟俩迟早反目,等到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我们再……”
他做了一个手势。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
“记住,”中年贵族压低声音,“做得隐蔽些,别留下把柄。”
“明白。”
烛火熄灭,黑暗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军营里,兰德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塞拉菲娜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别人怎么看的问题。”
他翻了个身,盯着墙壁,墙上挂着他的剑,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是他十五岁成为正式骑士时,父亲送给他的礼物。
父亲也是一个普通的骑士,一辈子默默无闻,临死前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做一个好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做到了吗?
他想,自己应该做到了。
不打骂士兵,不克扣军饷,不把弟兄当炮灰。
战场上冲在最前面,撤退时走在最后面。能救的人一定救,能帮的忙一定帮。
但这样就够了吗?
他又想起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战友,而是崇拜。
那种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带兵的普通人,有什么好崇拜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敲门声。
“谁?”
“我。”是塔斯。
兰德尔坐起来:“进来。”
塔斯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壶酒。
“大人,睡不着吧?”他笑嘻嘻地说,“来,喝两杯。”
兰德尔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哪来的?”
“从辎重队顺的。”塔斯在他对面坐下,“放心,是战利品,不是偷的。”
兰德尔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有些烈,呛得他直咳嗽。
塔斯也喝了一口,然后说:“兰德尔,你今天那番话说得真好。”
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