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勉强支撑了两个月,张芸兰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频繁的头晕、呕吐,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模糊。
苏瞳尔知道,不能再留在外面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带着母亲飞回了她们的城市,直接办理了住院。
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现在……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了。主要是姑息治疗,尽量减轻痛苦,提高最后这段时间的生活质量。家属……多陪陪她吧。”
苏瞳尔何尝不明白。
接下来的半年,成了她和母亲之间一场缓慢而残酷的告别。
她医院、家里两头跑,给母亲擦洗、按摩、喂饭、读新闻,努力做好一切。
张芸兰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疼痛让她时常蹙紧眉头,但每次睁开眼看到女儿,总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用微弱的气音说:
“瞳瞳……别累着……”
最后的时刻,还是在ICU里。
张芸兰戴着呼吸机,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尽全力,抬起颤抖得如同秋风枯叶般的手,轻轻抚上女儿泪流满面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生命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我的……瞳瞳……”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苏瞳尔听懂了,
“妈妈……好幸福……这两年……只有我们……谢谢你……陪着我……让妈妈……这辈子……有了……意义……”
“妈……妈……”
苏瞳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除了这两个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救不了妈妈!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私下里找遍了能找的专家,问遍了所有可能的疗法,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太晚了,尽力而为,做好心理准备。
她改变了不去非洲的决定,她争取到了这两年朝夕相处的时光,可她还是留不住妈妈!
为什么?!那个提醒她带妈妈体检的“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她救妈妈的方法?!为什么只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妈妈……求求你……别离开我……妈妈……呜呜呜……为什么……” 她跪在病床前,握着母亲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监测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最终变成了一条冰冷平直的白线。
“嘀————————”
长鸣声刺耳地响起。
苏瞳尔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心口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刮着凛冽的寒风,只剩下无尽的钝痛和茫然。
妈妈走了。
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永远离开了。
她瘫坐在妈妈的床前,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妈的后事还没办,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就这样跟着妈妈去……
可活下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就在苏瞳尔跪在ICU冰冷的地面上,灵魂仿佛随着那声刺耳的长鸣一同飘散,即将被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彻底吞噬之际——
“嗡---!!!”
周遭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震荡起来!
原本清晰真实的医院景象,惨白的墙壁、闪烁的仪器、母亲失去生命迹象的苍白面容...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变得模糊、拉伸、破碎!色彩疯狂地混合、剥离,光线扭曲成怪诞的漩涡!
剧烈的头痛如同铁锥狠狠凿进苏瞳尔的太阳穴!她痛苦地抱住头,蜷缩在地,眼前不再是医院的景象,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蛮横地冲撞进她的意识深处...
下修仙界玄烬宗的山门,师兄师姐们的笑颜,师父严肃却慈爱的目光……上修仙界的瑰丽与险恶,结识的朋友,遭遇的强敌……魔界荒芜的原野,风雨镇的嘈杂,慎暗银灰色的狼影,寒书洺那带着探究与炽热的眼神……还有莲心缚魂丝,还有相里明,以及始终陪伴在侧、清冷而温柔的帝君相里清岚……
现代世界的记忆与修仙界的经历疯狂交织、碰撞!张芸兰温柔的笑脸与温梦凝枯槁的容颜重叠,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与魔界的血腥腐臭混杂……
“不……不对……这是……”
苏瞳尔在意识的风暴中挣扎,一个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穿透层层迷雾,从她灵魂最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醒!苏瞳尔!这一切皆是幻境!此处为‘问心殿’!问心之意,非为囚你于旧痛,乃为助你勘破执念,放下过往,释怀那无力回天之憾!你所见所感,皆为心象所化,皆为虚妄!我们已自渡!莫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