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蓝月儿低声呢喃,双刀拄地,脸色苍白如纸。她受了不轻的伤,轮回塔中的魂伤尚未痊愈,又强行穿越地脉裂缝追上二人,已是强弩之末。
沈清霜缓缓走上前,将一件外袍披在九公子肩头。她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做到了。”她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会怎样?”
九公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望着手中冥皇剑,那柄曾饮尽仇敌之血、承载三百二十七道冤魂执念的神兵,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剑格上的闭合眼眸渐渐模糊,九道血痕逐一熄灭,最终归于沉寂??它完成了使命,即将沉眠。
“世界不会因一人之剑而改变。”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但它会因此开始改变。”
话音落下,整座宫殿轰然塌陷。三人来不及反应,脚下大地裂开深渊,炽热气流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他们被狂暴的力量抛向空中,意识在剧烈震荡中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九公子在一片湿润的草地上醒来。
天光微亮,晨雾缭绕山林,远处溪水潺潺,鸟鸣清脆。他躺在一棵老桂树下,身下铺着干枯落叶,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蓝衫??是蓝月儿的衣裳。
他挣扎起身,体内经脉空荡如井,真元全无,连最基础的吐纳都无法运转。黑剑不在身边,甚至连识海都仿佛被掏空,曾经铭刻于心的功法、招式、记忆碎片,皆如烟云飘散。
“修为……废了?”他苦笑一声,却不觉遗憾。
他知道,那是代价。毁灭帝种并非简单破除封印,而是斩断了维系天地灵气循环的枢纽之一。那一剑,不只是斩向权力与阴谋,也斩断了自身与这方世界的某种联系。他不再是“九子归位”的命星之主,也不再是执掌冥皇之力的修罗剑客,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他甘之如饴。
因为从今往后,没有人再能以“天命”之名奴役众生;没有宗门可以借“正道”之旗屠戮无辜;也没有孩子会在深夜哭喊着“哥哥救我”却被炼成尸偶。
他缓缓站起,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偏僻山谷,群山环绕,野花遍地,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似有人家居住。空气中虽仍有淡淡的灵息残留,但已远不如从前浓郁??武道寒冬已然降临。
“你醒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九公子转身,看见沈清霜站在溪边,手中提着一只竹篮,里面盛着几株草药。她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发髻简单挽起,眉心花钿早已不见,唯有一缕温柔笑意挂在唇角。
“你一直跟着我?”他问。
“不是一直。”她走近,将一株止血草递给他,“是从你昏迷第三天开始的。蓝月儿把你安置在这里后就离开了,说要去西岭重建家族祠堂,顺便查清当年星图背后的真正秘密。”
“她没怪我毁掉帝种?”
“她说,若连一个女子都能为复仇活三百年,那一个男人为何不能为正义毁一世?”沈清霜轻笑,“你还记得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吗?山下村子里有个老婆婆还在做,我去买了一些,等你醒来就能吃。”
九公子怔住,眼眶忽然发热。
他曾以为自己注定孤独终老,背负罪孽行走世间,直到最后一刻化为尘土。可如今,有人为他熬药、做饭、守候日升月落,像极了童年梦中那个永远不会破灭的家。
“清霜……”他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不在乎多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在乎的是,这一次,你是真的回来了。”
两人相视良久,无需多言。
数日后,九公子身体渐好,虽无法修炼,却也能如常人般劳作。他在溪边搭起一间木屋,每日砍柴挑水,种些蔬菜瓜果。沈清霜则教村里孩童读书识字,顺带采药救人。村民们起初对这对来历不明的男女心存戒备,但见他们不争不抢、乐善好施,渐渐接纳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江湖剧变。
各大宗门因灵气衰退而纷纷衰落,昔日高高在上的掌门长老不得不下山谋生,有的开馆授徒只为糊口,有的甚至沦为镖师走卒。玄阳宗试图重启“阴婴大阵”,却被百姓联合围攻,宗门覆灭,赵无极不知所踪。北漠雪骑解散,南疆蛊王隐退,东海龙宫沉入海底,再无音讯。唯有苍梧旧址时常有游方道士前来祭拜,说是“九公子剑冢”所在,埋藏着一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
而关于“帝冢崩塌”的真相,则被朝廷列为禁书,严禁流传。官方宣称:所谓九子争锋、天墟秘境,皆是邪教蛊惑人心的谣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