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民间不信。
茶楼酒肆间仍有人低声讲述那段传奇:说有一位黑袍少年,手持冥皇剑,独战七天骄,破命星台,毁帝种,终结了一个以强者为尊的时代。有人说他死了,魂飞魄散;有人说他遁世,归隐山林;还有人说,每到月圆之夜,苍梧山上便会响起剑鸣,仿佛在提醒世人:**正义或许迟到,但从不缺席。**
这一夜,正是中秋。
山村之中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团聚饮酒。九公子坐在门前石凳上,仰望明月,手中摩挲着一块残破的玉简??那是蓝月儿临行前留下的信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西岭已复,星图重聚,真相不远。”
沈清霜端来一碗热汤,坐到他身旁:“想她了?”
“嗯。”他点头,“也想师父,想母亲,想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他们若看到你现在的生活,一定会欣慰。”她靠在他肩上,“平凡,才是最难求的东西。”
正说着,远处山路上传来马蹄声。
一人一骑踏月而来,蓝衣染尘,风霜满面,却是蓝月儿。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木屋前,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九公子站起。
“真正的星图全貌。”她取出一卷泛黄绢帛,在月下缓缓展开。其上星辰密布,轨迹交错,中央赫然标注着一处地点??**葬骨渊底,非为封印帝冢,而是镇压‘九幽裂隙’**。
“什么意思?”沈清霜皱眉。
“意思是……”蓝月儿深吸一口气,“我们全都错了。帝种不是被人争夺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帝王传承,它是用来填补‘九幽裂隙’的能量核心。一旦它被毁,裂隙就会慢慢开启,百年内必有邪神重返人间!”
空气骤然凝固。
九公子瞳孔收缩,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的话语:“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其实你是在打开地狱之门。”
原来如此……
那些所谓的“冤魂”,那些渴望复仇的执念,未必全是无辜者。其中或许混杂着来自九幽深处的邪意,借人心仇恨滋生蔓延。而他挥出的那一剑,不仅毁掉了压迫的象征,也动摇了守护人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蓝月儿。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她摇头,“我是来告诉你,还有补救的机会。星图显示,唯有集齐‘九劫剑骨’、‘守望者之血’、‘星图之心’三物,方可重铸封印,但这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献祭一人魂魄,永镇裂隙之下。”
三人陷入沉默。
良久,沈清霜忽然笑了:“难怪当年我会被选为‘守望者’。原来从一开始,命运就安排好了结局。”
“不行!”九公子猛然抓住她的手臂,“绝不能再让我失去你一次!”
“这不是失去。”她抚摸他的脸庞,眼中泪光闪烁,“这是选择。就像你选择为弱者挥剑,我也愿意为你、为这个世界守住最后的底线。”
“让我去。”蓝月儿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九公子震惊。
“我家三百二十七口人,都是因守护星图而死。我活着的意义,本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使命。”她望向远方,“而且……你们比我更需要彼此。”
“可你才刚重建家族!”
“家族可以再建,但若九幽邪神重现,九州将再无宁日。”蓝月儿微笑,“况且,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不是复仇成功,而是曾与你们并肩走过一段路。”
月光洒落,三人伫立院中,身影交叠,仿佛回到当年命星台前的那一刻。
谁都没有退缩,谁都不愿放手。
但他们都明白,总得有人留下。
翌日清晨,九公子独自踏上归途。
他背着一把无锋铁剑,徒步走向葬骨渊。身后,沈清霜与蓝月儿并肩而立,目送他远去。
“他会回来吗?”蓝月儿轻声问。
“不知道。”沈清霜望着天边朝霞,“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还在等,他就一定会有回家的路。”
十日后,葬骨渊底。
九公子站在深渊边缘,脚下是漆黑不见底的裂缝,从中不断涌出阴寒之气,隐约可见扭曲面孔浮现又消失。他按照星图所示,将冥皇剑残骸投入裂隙,作为“九劫剑骨”;割破手腕,滴血于阵眼,代表“守望者之血”;最后取出蓝月儿交付的星图核心,嵌入石台凹槽。
天地震动,符文亮起。
一道古老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欲闭九幽,需献一魂,永镇于此,不得轮回。”
“我愿。”九公子跪地叩首,“但请允我一个请求??让她们平安度完此生,不再卷入纷争。”
“准。”
光芒暴涨,裂隙缓缓闭合。
而在最后一瞬,九公子并未跳入深渊,而是转身奔向出口。他知道,真正的封印不需要牺牲,而是智慧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