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哀嚎陡然在身后响起。
“柴小满,柴将军,贪狼将军,饶命!别杀我!”
柴小满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谷延武手中。
只见他铁掌死死攥着一个人的脖颈,那人脸色煞白如纸,颧骨深陷,眼窝乌青,一张脸瘦得如同恶鬼,正是方才出声的那人。
以谷延武的气力,只需柴小满一声令下,这妖人便要颈骨寸断,心神俱灭。
可柴小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谷延武眼中满是不解,沉声道:“将军,这些花面鬼百般折辱您,此等腌胶货色,安能轻饶?”
那被攥着脖颈的白面鬼,正是花面鬼的领头人,此刻忙不迭哀求:“柴将军,我等与你合作数载,当年替你潜入北狄军中行暗杀之事,替你扫清前路障碍,就算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如今你功成名就,我等只求将军开
恩,容我等寻个安稳日子度日便够了!”
白面鬼话音未落,密林中又飘出道形同鬼魅的身影。
红的、黄的、绿的、黑的、蓝的,一个个身形瘦削,脸上涂着戏班子般的浓艳油彩,此刻尽数跪伏在白面鬼身后,对着柴小满连连磕头,声声哀求:“求贪狼将军开恩!求贪狼将军开恩!”
“荒唐!”
谷延武手上力道又重几分,怒喝,“尔等邪魔外道,何时替将军办过半分正事?”
这花面鬼,本是北狄江湖上的一支邪魔外道,最擅蛊惑人心,也最精于暗中刺杀。
传闻这一脉,最早是北狄军中一位痴迷邪术的将军秘建的暗杀营,后来行事太过阴毒,被王公贵胄厌弃,逐出军营,这才流落江湖,成了人人不齿的魔道邪众。
北狄军中历来规矩森严,但凡有人与花面鬼勾连,一经查实,皆是斩首示众,绝无半分情面。
在谷延武心中,柴小满是完颜肃烈亲口点出的左膀右臂,是北狄未来的柱石,断然不可能与这等邪道扯上干系。
他心头杀意已决,指尖运力,便要捏碎那白面鬼的脖颈,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沉喝。
“慢。”
是柴小满的声音。
“将军?”
谷延武回头,眼中的不解更甚,“将军若是忌惮那魔头帘外雨,属下愿肝脑涂地,拼死相护。便是敌不过那魔头,还有神宫使者相助,何须用这些邪道妖人?”
柴小满的目光掠过满地跪伏的花面鬼,缓缓道:“我原本以为,我此生最大的心腹大患,不过是那魔宗异端帘外雨。”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冷:“可眼下看来,那神宫的使者,亦是我的心腹大患。”
“将军的意思是…….……”
谷延武心头一震,似是隐隐悟出了几分。
“我柴小满,既不会死在帘外雨的手里,更不会做那神宫的牵线木偶。
柴小满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吐出八个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话音落时,谷延武顺势松了手。
那白面鬼脱身的刹那,林间的花面鬼们齐齐发难,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瞬间缠上了周遭警戒的死士。
凄厉的哀嚎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那些精悍的死士便一个个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可就在谷延武蹙眉之际,那些倒地的身影,竟又诡异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脖颈微,动作滞涩,转过身时,头盔之下的面容已然换了模样。
一张张涂着油彩的花面,在阴翳的林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见过将军!”
一众死士齐齐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只是那语调里,没了半分活人的生气。
“这些人,到时候便是你的助力。”
柴小满拍了拍谷延武的肩膀,后者神色震动,久久无言。
雨还未歇,细密的雨丝裹着寒意,打在贪狼将军府朱红的大门上,溅出点点湿痕。
府门前的石阶下,立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娃,浑身已被雨水打湿大半,单薄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却仍执拗地站着,不肯挪动半步。
守门的卫士见她来历不明,又不肯离去,神色渐沉,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眼神已带了几分凶戾。
“慢着。
"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青衫的老儒缓步走来,须发微湿,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目光落在小女娃身上,语气和蔼:“小娃娃,告诉爷爷,你是谁家的娃子,在这将军府外逗留,是要做什么?”
“我,我......”
小女娃被卫士先前的凶态吓得不轻,声音带着几分结巴,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老儒。
老儒瞧出她的惊惧,当即转过身,对身后的卫士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有我处置。”
卫士们对视一眼,见是参军,不敢违逆,躬身应了声,便退到了门侧,只是目光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