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只觉满心懊恼。
恰在此时,瞥见沿街有处茶棚,棚下摆着几张桌椅,已有几个茶客在歇脚。
她心中一动,便想上前稍坐片刻,饮几杯热茶,或许心绪能平复些。
可脚步刚抬,长街上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披甲锐士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一骑,疾驰而来。
他们四散开来,瞬间占满了整条街道,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漫天水花。
陆红翎心中一惊,当即止步,飞快地向后退了几步,躲到街边屋檐下,这才没被马队撞到。
她本就性子火爆,遭此惊吓,一股火气当即涌了上来,正要开口呵骂,却忽然感到一道凶狠的目光扫来。
那目光凌厉如刀,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陆红翎心中一凛,本能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好生可怖。”
她暗自心惊,仍有余悸。
耳边传来周遭客的窃窃私语,正好解了她的疑惑。
“那位莫不是贪狼将军的贴身护卫,谷延武?果然气势逼人,难怪能硬撼魔头。”
“那魔头刺杀失手,想来不会善罢甘休,之后的报复怕是更凶。听说将军府近日要摆宴席,这般局势下,怕是难安安稳稳办下去了。”
“我看未必。贪狼将军能从一介陋巷乞儿,一路拼杀成北狄将星,福泽深厚得很,哪会这般容易出事......”
陆红翎听着这些议论,见这片地界已然不太平,她终究打消了去茶棚歇脚的念头,转身悄无声息地回返镖队驻地。
她不曾察觉,茶棚二楼的一扇窗户后,一道白衣身影正悄然伫立。
那身影望着长街上一闪而逝的十余骑,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十余骑行至城外僻静处,终于勒马停靠。
此地是片荒寂山林,草木丛生,四下里杳无人烟,只有山风卷着残雨,掠过林叶簌簌作响。
谷延武勒住缰绳,环目扫过周遭,确认无半分人影,这才翻身下马,恭恭敬敬迎向马队中央那一骑,将个身披黑袍、连面容都严严实实裹在帽檐阴影里的身影扶了下来。
“将军。”
谷延武躬身行礼,声沉如钟,满是敬畏。
那黑袍人抬手掀开帽檐,露出一张棱角冷硬的脸,眉目间凝着沙场磨出来的杀伐气,赫然便是北狄贪狼将军,柴小满。
“将军,此行凶险,若被那魔头窥得踪迹,属下必以性命相阻,拼死拖住对方,将军只管抽身回返便是。”
谷延武神色郑重,字字恳切。
柴小满却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空寂的密林,“出来吧。本将军既敢现身于此,便没打算让尔等藏头露尾,故作姿态。”
一语落地,林间倏然响起数道古怪的笑。
那笑声尖细诡谲,似远似近,缠在风里飘漾,分不清究竟藏在何处。
“柴小满,你如今是北狄军中新贵,连完颜肃烈都另眼相看的人物,竟肯与我等妖人勾连一处,就不怕失了你这将星的身份?”
“嘻嘻,听说你前些日子被那魔头吓破了胆,躲在府中做缩头乌龟,还要靠神宫的女子庇佑。怎么,今日倒敢孤身闯这荒林了?”
“你当初可不是这般说的,只道用不上我等哥儿几个,从此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等我的独木桥。这会儿想起我们来了?”
声声讥嘲,调子黏?又刺耳,听得人心头发闷。
“何方宵小,也敢辱我家将军!”
谷延武勃然大怒,虎目圆睁,纵身跃出一步,仰天一声咆哮。
那吼声裹挟着龙象肉身的雄浑气力,震得林叶纷飞,竟让满林的怪笑瞬间静了下去。
“哎哟哟,好吓人的威风。
“昔日陋巷里的乞儿,如今倒也攀上高枝,有个龙象大宗师的护卫在旁撑腰了。”
“柴小满,你莫要在我等面前逞凶。那魔头帘外雨既盯上了你,便说定七日后取你性命,算算时日,如今已是过了两日。”
“这么说来,再过五日,便该给你贪狼将军上香了。哥儿几个索性先替你挖个坑,也好届时给你殉葬,岂不是美事?”
讥笑声再起,比先前更甚,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扎。
将星受辱,便是宿卫失职。
谷延武双目赤红,胸中怒火几乎烧穿理智,猛地旋身,五指成爪,直朝柴小满的面门抓去。
只是那爪风到了近前,却微微偏了半寸,堪堪擦着柴小满的耳畔掠过。
劲风呼啸,刮得鬓发翻飞,柴小满却面色不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任由那股刚猛气劲扫过。
“妖人,受死!”"
谷延武怒不可遏,收爪成拳,那沙包大的拳头攥紧的瞬间,骨节间响起一连串噼啪脆响,宛若爆竹炸响。
龙象武夫的肉身,本就是世间最横烈的兵器,无锋无刃,却能裂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