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舞乐继续,全然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魔宗叛逆在外环同,将军府的守备,理应由我调配。”
冷冽的女声陡然响起,穿透琵琶胡琴的靡靡之音,直透耳膜,殿内的歌舞竟下意识地缓了半拍。
“黑蔷薇使者不通兵法,守备之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柴小满充耳不闻,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付魔宗异端,我神宫自有良策。”
黑蔷薇寸步不让,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容置喙之意。
“你不过是神宫派来护我周全的棋子,本将军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柴小满放下酒盏,脸色沉了下来,“若无别的事,便退下吧,别扰了本将军的兴致。”
说罢,他挥了挥手,复又转头,旁若无人地将手探入身旁妩媚女子的衣襟,肆意轻薄。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飞袖如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直扑柴小满面门,袖风凌厉。
“将军当心!”
一声低呵炸响,谷延武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与飞袖几乎同时动势,稳稳拦在柴小满桌案前。
他沉腰扎马,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如雷,径直撞上那看似柔弱无依的黑色飞袖。
“嘭”的一声闷响,武道真气四下肆虐,黑色飞袖被撕裂出数道口子,碎布纷飞。
周遭的胡姬被气浪波及,纷纷倒地哀嚎,殿内的酒盏菜肴也被震得狼藉一片。
谷延武身形笔挺如松,纹丝不动,可垂在身侧的拳头,却在微微震颤,显然这一击也让他暗自吃亏。
柴小满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轻佻瞬间褪去,神色震动,终于正视起这位神宫使者。
“一介陋巷乞儿,命如草芥,若无我神宫押注,赐你贪狼命格,岂会有今日成就?”
黑蔷薇的声音里,带着与那日青衣魔如出一辙的轻蔑,字字如刀,直刺柴小满最在意的过往。
“你说什么?”
柴小满怒目圆睁,脸色狰狞,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宿卫与将星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谷延武无需柴小满发令,已然再度欺身上前,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山,直逼黑蔷薇。
黑蔷薇身影飘忽,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退,从容避过所有攻势,半点不显狼狈。
退至殿中开阔处,黑蔷薇抖散袖口,亮出一张黄符,符纸之上写满红色铭文。
柴小满正欲细看,黑纱之下,女子嘴唇轻启,念起晦涩咒语,符纸上红色字迹骤然扭曲蠕动,散出淡淡红光。
毫无征兆地,柴小满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子一软,俯趴在桌案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涔涔,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顾延武神色剧变,拳势骤停,转身望向柴小满。
他武道感知敏锐,分明察觉到,方才一瞬,柴小满身上原本气血鼎盛,如参天大树般的生机,竟被骤然抽走大半。
而在那黑蔷薇的眼中,正有一道道飘渺的红线从柴小满身上剥离,那背后的贪狼虚影因为符?燃烧的血光而哀嚎不止。
“得我神宫押注,受我神宫庇护,安有不受神宫调遣之理?”
黑蔷薇缓缓收回赫然写着柴小满的生辰八字的“牵线”符?。
这位来历神秘的神宫使者不再多言,只是冷冷扫过桌案上面露不甘却无力反抗的柴小满,黑色身影融入殿外阴影,转瞬消失。
大殿内一片死寂,胡姬和侍女们所在角落,战战兢兢,只剩下柴小满粗重的喘息声。
谷延武上前欲要搀扶,却见那贪狼将星脸色狰狞得可怕,嘴里反复喃喃:“果然如此......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