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大半,“将军体贴,老夫感恩戴德。”
“大名鼎鼎的青衣魔?不过如此!”
柴小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三百锐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的青衣人,语气满是不屑。
他见过这人。
三年前,完颜肃烈的帅帐之外。
彼时,这凶名赫赫的青衣魔头,曾悄无声息潜入布防严密的北狄中军大营,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枭了投奔完颜大帅的一位朝堂新贵首级。
恰好那时,柴小满正在中军大帐里上报军功,将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锦衣归乡之前,他曾被完颜肃烈秘密召见。
那位军中杀神直言,江湖上已有势力盯上了他这位飞速崛起的军中将星,让他务必小心。
是以,柴小满早早就存了十二分的戒备。
明面上,他有三百锐士拱卫左右,更有军中十大高手之一的谷延武贴身护持,看似已是万无一失。
纵然完颜肃烈早已言明,他那视作性命依仗的宝甲,原是神宫下注之物,若想他日不受神宫钳制,当断则断。
可惜命如金的柴小满而言,哪里舍得放弃这等护身至宝?
他反而暗中与神宫牵线搭桥,求来了一位神宫使者暗中庇佑。
他之所以弃车不乘,执意在外抛头露面,一来是为引魔宗之人现身,二来便是为藏匿神宫使者这张底牌。
饶是布置得如此周密,那青衣魔竟还是能悄无声息地近身来,这份手段,当真了得。
柴小满摩挲着胸前宝甲,那甲胄心口处,隐隐嵌着一道浅淡凹痕。
这护身宝甲伴随他身经百战,无数次救他于生死一线,向来是坚不可摧,完好无损,此刻竟硬生生被划出了印痕。
回想起方才青衣魔那一剑,分明是仓促使出,若是自己未曾反应,再予对方一次出剑的机会,怕是宝甲都难以抵挡。
念及此处,柴小满脸上掠过一抹后怕,却又转瞬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桀骜嚣张,他从不示敌以弱。
“听说你青衣魔出道以来,从无失手?可惜!可惜你遇上了我柴小满,遇上了我这天命所归的贪狼将星!”
从陋巷乞儿,一跃而成北狄将星,已是五十年难遇的奇事,今日更令这从未失手的魔头铩羽而归,柴小满胸中气焰愈发器狂。
“地龙耀日甲?"
帘外雨一眼便认出了柴小满身上宝甲的来历。
那是春秋战国时一位名将的遗珍,出自早已断绝传承的墨家巨匠之手。
其用料之奇、锻打之精、编织之巧,放眼如今,绝难寻得。
如此一来,他方才一剑无功,便也有了缘由。
帘外雨记起大司命曾叮嘱过:那贪狼将星能从一介陋巷乞儿,一跃成为北狄军中新贵,全凭一件加持气运的至宝,务必留心。
只是按历来惯例,这类嫁接气运的宝物,多被窃运者贴身藏好,从不轻易示人。
帘外雨素来懒得探究这些琐碎,向来一剑了结窃运之徒一一人死,气运自散,何须多费手脚?
这一次,终究是大意了。
“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命所归的将星?不过是依仗一身气运加持的宝甲罢了。”
三百黑甲锐士的重围之中,那面容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青衣魔抬眼,目光掠过胜券在握的柴小满、伺机而动的谷延武,以及那早已潜伏在车中的神宫使者,声音淡漠,“陋巷乞儿终究只是陋巷乞儿,靠窃来的气运妄想更改卑
贱的命数,不过是痴心妄想。”
“没有这身甲,老子照样能有今日的权位!”
柴小满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周身气陡生。
一则是对方撞破了他藏了多年的隐秘,二则是对方竟把他的权位归身外之功。
他素来坚信自己是逆天改命挣来的一切,这般言语,是最不能忍的冒犯,直触逆鳞。
“自欺欺人,向来容易。”
帘外雨话音未落,身形微动,随手一剑逼退拳九牛之力的谷延武,更一剑搅碎了神宫使者袭来的广袖。
纵然被百倍于己的敌人围困,纵然身陷重围,纵然被两位一品大宗师级别的武道高人夹击,他依旧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这,便是青衣魔头的气度。
“杀了这不男不女的妖人!赏万金!官升三级!”
柴小满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军令如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死士齐声嘶吼,如饿狼扑食般汹涌而上。
刹那之间,那在北狄境内仅凭名号便能止小儿夜啼的青衣魔头,身影骤然消失在刀光剑影之中。
长街之上,甲叶铿锵作响,刀兵交击之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更是响彻云霄。
寻常百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窥看半分,纷纷四散奔逃。
转瞬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长街,便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