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皆在帘外雨心头一闪而过,恰是在他拔剑出鞘的?那。
是以,这些许波澜,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至少在身负魔头之名的帘外雨看来,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以及那丝微不可察的异状,绝无可能在他从不失手的战绩上,横添半笔瑕疵。
剑递出,那本该洞穿胸膛的锋芒,却硬生生凝在骁将心口三寸处。
“叮铃??”
不待帘外雨定睛细看,一声清越銮铃已自华贵马车上传来。
生死一线间,柴小满如遭当头棒喝,霍地转身,双目圆睁,眸中惊震不过一瞬,旋即被凶戾之色尽数吞没。
“找死!”
柴小满一声大喝,御赐弯刀上的血珠尚在滴落,刀锋已裹挟十二分狠戾,朝着那不知何时现身,剑指自己的青衣人劈面砍去。
与此同时,原该空寂无人的銮车之内,帘幕倏然翻飞,一只飞袖如灵蛇吐信,看似柔弱,实则携干钧力道,如惊涛叠浪般从侧方疾卷而至。
一击落空,陡逢异变的帘外雨不及细思,身形已是本能后掠。
“贼子!安敢尔!”
一声暴喝,恰似虎豹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原本与青衣人捉对厮杀的谷延武,竟如飞火流星般倒坠而下,显是被盗铃声惊觉,驰援而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
随着谷延武这声怒喝,那些被天人合一之境迷惑的精锐死士纷纷警觉,霎时兵刃出鞘,森然杀气直冲霄汉。
“纳命来!”
“保护将军!”
“宵小鼠辈,也敢触犯将威!”
不过眨眼工夫,十数道黑影如恶狼扑食,朝着那抹青衣合围而去。
寒光闪烁的钢刀自四面八方刁钻劈落,一张张惊怒的面孔狰狞扭曲。
“啧。”
帘外雨唇边逸出一声轻啧。
隐隐有雨丝飘落,沾在脸上、覆于掌心,冰凉刺骨。
刹那之间,飞扑而上的身影齐齐,随即轰然栽倒在地。血水顺着尚未舒展的眉眼,自额头蜿蜒而下,染红脚下长街。
“且将那魔头围住!断不可再让其突围,接近将星大人!”
谷延武抬手喝止,将原本一窝蜂冲上前的兵士拦下,调度阵型。
他心里清楚,想要一时半会儿歼灭一位武道一品的大宗师,绝非乱刀砍杀这般简单,更何况此人还是凶名赫赫的青衣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新晋将星柴小满首当其冲,迭遭凶险。
一旁的宋东阳面如金纸,心神紧绷。
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之间,他已是数度提心吊胆。
他一眼看破,这刺杀绝非仓促之举,而是层层递进,步步杀机,内里藏着三层算计。
先是以声惊扰,引他们以为威胁匿于人群,趁众人仓促收缩阵型,魔宗杀手已混入护卫兵卒之中。
偏偏那骑士泄出杀气,被对血腥气极敏的柴小满识破,机缘巧合破了第一重算计。
魔宗早有后手,青衣魔公然现身,似是暗杀不成要正面硬撼,贪狼将星身旁最强的护卫谷延武见此,立刻上前缠斗。
然而,这仍是伪装。
真正的青衣魔,正是被柴小满与銮驾中神宫使者联手逼退的那道雌雄莫辨的青衣身影。
此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瞒过所有人耳目,直到出手的刹那才现身。
这般狠辣诡谲的手段,不愧是与神宫为敌的魔宗异端。
“魔宗异端,竟将诡道用得出神入化,幸好时运站在我方。”
宋东阳心头刚落此念,抬眼便望见马背上的柴小满。
那张贪狼将星的脸上,无半分劫后余生的惊惶,反倒露着得逞的阴狠。
“不对,不太对。”
宋东阳心头骤惊,后知后觉。
那混入护卫的骑士,当真只是不慎泄出杀气?他忽然想起,方才凑近时,柴小满便已下意识将弯刀拔出半寸。
有御赐銮车偏不乘,非要在外露面,先前他只当柴小满年轻气盛,想人前显圣,此刻想来,分明是銮车之内,早已藏了位覆面的神宫使者。
而折返驰援的谷延武,也快得太过反常。
柴小满是在诱敌深入,见人靠近便握刀柄,是时刻紧绷的戒备;銮车藏有神宫使者却秘而不宣;谷延武落地时,还与柴小满有过眼神接触。
原来这一切早有算计,唯有他这个参军,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念及此处,宋东阳悄然后退半步。
柴小满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咧嘴一笑,调侃道:“老宋,我瞒着你,是为你好。若你早知我的打算,我今日当真折在这些江湖宵小手里,你这稷下学宫的读书人,怕是不好向完颜大师交代吧?”
宋东阳连连颔首,半句不敢反驳,只觉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