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自己左手的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暗红色的印记。印记的形状,像是一轮残缺的血月。
“这是什么?”兰芷汐脸色一变。
“纳卡的‘标记’。”姜墨用拇指揉了揉那道印记,印记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在我干扰他意识回路的时候,他也在我身上留下了点‘小礼物’。算是……打个招呼,或者说,下个战书。”
“能清除吗?”
“暂时不能。”姜墨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印记,“这是烙印在意识层面的标记,不是物理存在。强行清除可能会伤到我的意识。不过不用担心,它目前只是个追踪信标,做不了别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昏睡的信徒:“先把这些人救出去吧。纳卡虽然退了,但这地方不宜久留。他随时可能通过别的途径重新建立连接。”
兰芷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
“你们听见了吗?”她竖起耳朵。
姜墨也听到了。
那是极其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神殿的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墙壁、地面、穹顶,那些古老的石料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神殿要塌了。”姜墨脸色一沉,“纳卡临走前,激活了这里的自毁机关。快,把人带出去!”
话音未落,第一块巨石已经从穹顶坠落。
轰然砸在地上,碎石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整个地下神殿,开始崩塌。
纳卡的虚影在扭曲的梦境薄膜中剧烈震颤。
那张由无数信徒面孔凝聚而成的血月巨脸,此刻正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混乱表情——惊怒、困惑,以及一丝被愚弄后的狂躁。构成虚影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沸腾的血浆,不断翻涌、炸裂,又在某种无形的束缚下强行聚拢。
“梦境……编织……”纳卡的声音在地下神殿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耳的杂音,仿佛信号不良的通讯,“你竟然……触摸到了这个层面……”
“意外吗?”姜墨的左眼平静地倒映着虚影的崩溃过程,“我以为像你这样精通意识掠夺的大师,应该对梦境法则很熟悉才对。”
“熟悉?”纳卡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本座统御的,是真实的恐惧!是虔信的愿力!是亿万生灵在绝望中绽放的最纯粹的意识能量!你这等取巧的幻术——”
“——恰好是你的克星。”姜墨打断了他。
话音未落,姜墨左手五指在虚空中再次一勾。
这一次,他勾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那些光线从纳卡虚影的各个部位延伸而出,另一端连接着墙壁上那些闪烁不定的古老符文,连接着地面上昏睡信徒的眉心,连接着神殿中央那台意识抽取装置的每一条能量导管。
那是纳卡远程操控这座神殿装置的“意识连接线”。
正常情况下,这些连接线无形无质,只有最顶尖的意识能力者才能隐约感知。但在姜墨编织的梦境薄膜中,这些连接线被“具现化”了——就像用荧光笔描出了透明玻璃上的水痕,让原本看不见的脉络清晰呈现。
“你看,”姜墨的声音很轻,却让纳卡虚影的震颤更加剧烈,“你的控制网络,其实漏洞百出。”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中一根最粗的金色连接线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冲击波。
那根连接线,就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断开了。
“呃啊——!”
纳卡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断开的那根连接线末端迅速枯萎、消散,而虚影本身也明显地黯淡了一分——那是他投射到这里的意识力量,在失去一个重要节点后产生的必然损耗。
“这根线,连接的是神殿的能量中枢。”姜墨的手指移向另一根线,“而这根,连接的是符文阵列的调控核心。这根,连接的是信徒意识抽取的阀门。这根……”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根金色连接线在指尖断裂。
每断一根,纳卡虚影就黯淡一分,颤抖得更加厉害。
那些墙壁上的符文,光芒开始混乱地闪烁,有些甚至彻底熄灭。地面上的信徒们,身体的抽搐逐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意识抽取被切断了。中央那台装置,暗红色的能量流动开始滞涩,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你以为用信徒的虔信愿力做屏障,用古老符文做放大器,用那台机器做转换器,就能在这座神殿里构建一个牢不可破的意识领域。”姜墨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根、也是最粗壮的金色连接线上。
这根线,从纳卡虚影的核心延伸而出,直接没入虚空,消失在不知名的远方。
那是连接纳卡本体的主控线路。
“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