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纳卡虚影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没什么,”姜墨淡淡道,“只是在你的‘控制回路’里,加了一点小小的‘干扰信号’。”
干扰信号。
那是梦境编织出的、逻辑自相矛盾的、无限循环的、永远无法被解析的“悖论信息”。
纳卡通过意识连接远程操控这个神殿装置,他的每一个指令、每一道意念,都需要通过这个回路传递。而现在,姜墨在他最精密的控制回路中,编织了一层薄薄的、不断自我复制的梦境悖论。
就像在精密钟表的齿轮间,撒进了一把细沙。
纳卡虚影开始颤抖。
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脸上,浮现出愤怒、困惑、惊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不,不可能……这分明是‘神游’之上的境界……你这等年纪,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姜墨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些无形的梦境涟漪骤然扩张。整个地下神殿的空间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光线折射的角度变得怪异,阴影拉长的方向违反常理,就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运动轨迹都开始呈现诡异的循环。
“你以为你的‘血月观想’至高无上,能统御万千意识。可你有没有想过——”姜墨的左眼直视着纳卡虚影的核心,那里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由纯粹恶念凝聚的黑暗,“如果你的‘统御’本身,就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指令循环呢?”
纳卡虚影突然静止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他发出的每一个意识指令,在进入这个被梦境笼罩的空间后,都会遭遇无数个“镜像指令”。向前攻击的意念会遇到“向后撤退”的镜像,凝聚力量的意念会遇到“散开力量”的镜像,维持虚影的意念会遇到“自我瓦解”的镜像。
无数相互矛盾的指令,在同一个控制回路中疯狂碰撞、抵消、循环、增殖。
纳卡本体的意识,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信息过载。
“你……你……”虚影开始闪烁,那张巨脸上的无数面孔开始模糊、重叠、相互吞噬,“这是什么邪法……”
“这不是邪法。”姜墨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这是梦。”
“而梦,最擅长的就是——”
他左手五指骤然收拢。
“把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变得不确定。”
轰——!
纳卡虚影中的那团恶念核心,骤然炸开。
不是被外力击碎的炸开,而是从内部、因为无数相互矛盾的指令无法调和而产生的逻辑崩溃。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在经历了无限死循环后,终于烧毁了核心处理器。
血月虚影开始崩解。
那张巨脸上,无数面孔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尖叫,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寸寸消散在空气中。墙壁上的符文接连黯淡,那些连接信徒的暗红色丝线寸寸断裂,化为光点飘散。
整个地下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昏睡的信徒们,在失去意识连接的支撑后,软倒在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兰芷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想过姜墨能赢,但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赢。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你来我往的鏖战。姜墨只是站在那里,编织了一层薄薄的梦,然后……对手就自己崩溃了。
“这……”她张了张嘴,“这就结束了?”
“还没完全结束。”姜墨的左眼依然亮着,他望向神殿尽头那尊破损的邪神像,以及神像下方依然在微弱运转的意识抽取装置,“纳卡的本体不在这里,刚才崩碎的只是他远程投射的‘程序’。现在,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
他走到那台装置前,仔细观察。
装置的核心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红色能量。能量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面孔,那些都是被抽取、炼化的意识碎片。
“这就是他用信徒意识能量凝聚的‘血月核心’。”姜墨伸出手,左眼中的星光流淌到指尖,轻轻触碰到透明容器表面。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
那团暗红色能量在接触到星光的刹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开始迅速消融、净化。那些扭曲的面孔逐渐舒展,化为纯净的白色光点,从容器中飘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被囚禁的意识碎片,终于得到解脱。
“纳卡损失了这百名虔诚信徒多年积累的意识能量,还损失了这处经营多年的据点,甚至损失了一部分投射过来的本体意念。”姜墨收回手,左眼中的星光逐渐黯淡,“他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兰芷汐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有些苍白的侧脸:“你怎么样?”
“有点累。”姜墨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