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有眼无珠(1/2)
流萤郡主莞尔一笑,语气淡淡:“她有孕是事实。”一句话噎的季长淮说不出辩解的话。那日她开口问他,春杏腹中之子是不是他的,她没忘记季长淮错愕惊讶,愧疚的眼神。良久才点头。那一刻,她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堂堂长公主嫡女,怎会自甘堕落和一个奴婢争宠?“流萤,一个妾而已,你别放在心上,长淮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将来也绝不会影响你一丝一毫,我用性命发誓,将来你若有了嫡子,这庶出长子,定会送走。”季大夫人......季大爷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留下四道深红月牙。他忽然想起半月前三房院里那场暴雨——长琏刚断气,二弟便带着两个小厮冒雨抬走了一只青瓷药罐,罐底用朱砂画着歪斜的“安”字。当时他还笑说二弟心细,连药渣都怕人误食,如今这“安”字却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他太阳穴。“父亲……”他声音发紧,“那日您咳得厉害,二弟送来的参汤,儿媳尝过才敢端给您。”季老太爷枯瘦的手突然按上他腕脉,力道沉得惊人:“你媳妇尝过?那她可尝出汤里混了三分龙脑香?”季大爷瞳孔骤缩。龙脑香性烈,与参汤同服会灼伤脾胃,父亲素有肺虚之症,若真喝下……他后颈沁出冷汗,指甲更深地陷进肉里。“二弟说那是新得的雪岭参,气味清冽些。”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旷回廊里打颤。季老太爷松开手,袖口滑落时露出半截焦黑疤痕——那是二十年前季家祖宅走水时烙下的。他缓缓卷起左袖,腕内侧赫然又一道新疤,皮肉翻卷处还泛着淡青:“今晨我试了试,龙脑香混着雪岭参,果然能压住蛊毒发作的腥气。”风穿过廊柱间的铜铃,叮当一声脆响,季大爷腿一软跪在青砖上。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执意要查许芸死因——当年许芸被发现悬在祠堂梁上时,脚尖离地三寸,脖颈勒痕呈淡青色,分明是被人掐晕后吊上去的。可验尸官只说“缢死”,连棺盖都未掀开就封了。“长琏的尸身……”季大爷抬头,眼白爬满血丝,“您让仵作再验了?”“验了三次。”季老太爷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抖开是张泛黄纸页,墨迹被水洇得模糊,却仍能辨出“季长琏,喉骨碎裂,非坠亡”几个字,“这是二十年前验尸录副本。你祖父临终前塞给我,说季家迟早要栽在‘失足’二字上。”季大爷浑身血液倒流。二十年前祖父暴毙,对外称酒醉失足跌入荷花池,可那夜守池的婆子次日便疯了,见人就喊“老爷脖子上有手印”。后来二房庶长子季长浚出生,襁褓里裹着的竟是块刻着“季”字的青铜腰牌——那牌子本该随祖父葬入陵寝。“二弟他……”季大爷牙齿咯咯作响,“昨儿还替长琏抄了三遍《金刚经》!”“抄经时他左手执笔。”季老太爷忽然指向廊角石狮,“你瞧那石缝里嵌着什么?”季大爷踉跄爬过去,指甲抠出一枚半融蜡粒。凑近闻,是龙脑香混着松脂的气味。他猛地记起季长琏病中总爱点安神香,而二房偏院后墙根下,恰有一株百年松树。暮色如墨浸透天际,季大爷直起身时,发现父亲正凝视自己腰间玉佩——那是去年生辰,二弟亲手雕的双鱼佩,鱼尾交缠处暗藏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他下意识攥紧玉佩,冰凉触感刺得掌心生疼。此时季府东角门忽传来喧哗。季二夫人扶着季三夫人跌跌撞撞闯进来,季三夫人素来苍白的脸竟泛着诡异潮红,手指神经质地撕扯着袖口绣纹,将一朵并蒂莲扯得线头纷飞。“父亲!大哥!”季二夫人声音劈叉,“袁氏她……她把长琏的尸首偷运到城南义庄去了!”季老太爷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攥住廊柱,青筋暴起:“谁给她的胆子?”“是二爷。”季二夫人喘着粗气,鬓发散乱,“二爷说……说长琏死相不祥,停灵三日后必须火化,否则季家阴德尽毁。”她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可今早义庄来人报信,说长琏的棺材……棺材底下渗出淡青色黏液,沾上就起燎泡!”季大爷脑中轰然炸开——三年前二房庶女出嫁前夜,也是这般青液从棺底渗出,后来那口棺木被沉入护城河,至今未捞。“带路。”季老太爷转身便走,玄色衣摆扫过阶前苔痕,像一道割裂暮色的刀锋。义庄深处,三具漆棺并排停在漏风的草棚里。最右侧那具棺盖虚掩着,缝隙里蜿蜒出半尺长暗青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微油光。季大爷捂住口鼻靠近,那气味不像尸腐,倒似陈年药渣混着铁锈。“撬开。”季老太爷声音嘶哑。季二夫人抖着手递上铁钎。棺盖掀开刹那,季大爷胃里翻江倒海——季长琏仰面躺着,面色如生,可七窍边缘却凝着细密青霜,指尖甲盖翻起处,隐约可见淡金色纹路游动。“金蚕蛊……”季老太爷忽然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朽木,“原来如此。”季二夫人猛地抬头:“您早知二爷养蛊?”“他十岁那年,把祖父赏的玉蝉碾成粉喂给猫儿,猫儿活了七日,第七日爪尖泛金,抓破丫鬟喉咙时,血溅在青砖上三天不褪。”季老太爷弯腰,枯指拂过季长琏额角,“长琏昏迷那夜,你二弟说要施针醒神,可他银针尾部,为何刻着‘许’字?”季二夫人踉跄后退,撞翻身后烛台。火苗窜上梁木时,季大爷看见她袖口滑出半截竹管——管身刻着同样淡金纹路,与季长琏指甲下的如出一辙。“袁氏!”季老太爷厉喝,“你替他埋了多少蛊虫?”季三夫人突然发出嗬嗬怪响,撕开领口露出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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