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情报发出去，再看下一步怎么走。”</br>林默涵点头。他跟着吴青松穿过货架，来到后院。后院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堆着一些杂物。靠墙有一间小屋，门虚掩着。</br>“条件简陋，”吴青松说，“但安全。隔壁住的是一个聋哑老太太，什么也听不见。”</br>林默涵推开门，走进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薄薄的棉被，桌上一盏煤油灯，一壶水，一个搪瓷缸。</br>足够了。比起昨晚冰冷的河水，这里已经是天堂。</br>“你先休息，”吴青松说，“晚上我来叫你。”</br>他转身要走，林默涵叫住他:</br>“青松同志。”</br>吴青松回头。</br>林默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赵，一定要想办法救他。”</br>吴青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br>“我知道。”</br>门关上了。</br>林默涵一个人站在小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雨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鼓点。</br>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br>雨中的台北，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但他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在军情局的地下审讯室里，老赵正在承受着什么。</br>他闭上眼睛，又睁开。</br>老赵，撑住。一定要撑住。</br>---</br>与此同时，台北军情局第三处地下审讯室。</br>灯光很亮，亮得刺眼。</br>老赵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乱，遮住了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像一层皮。</br>魏正宏坐在他对面两米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少将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光着上身，胸口纹着虎头，一看就是专门干这个的。</br>“老赵，”魏正宏放下茶杯，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你我认识三年了。三年里，我对你怎么样？”</br>老赵没有抬头。</br>魏正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脸。</br>“你看，你跟着周济民，一个月多少薪水？三十块？五十块？”他摇摇头，“我给你一百块一个月，你替我做事，行不行？”</br>老赵抬起头，看着他。</br>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br>“魏处长，”老赵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br>魏正宏愣了一下。</br>“五十二了。”老赵说，“我活了五十二年，够了。你想怎么着，随便。”</br>魏正宏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刀子。</br>“好，有种。”他站起来，退后两步，对那两个大汉挥了挥手，“继续。”</br>大汉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水，很普通的水。</br>但老赵知道这是什么。</br>滴水刑。</br>把人的手脚固定住，然后一滴一滴地往额头上滴水。一滴，两滴，三滴……一开始没什么，但一天之后，每一滴水都像一颗石子砸在额头上。两天之后，额头的皮肤开始溃烂。三天之后，每一滴水都像刀子割肉。五天之后，人会疯掉。</br>这是魏正宏的发明。</br>大汉把碗举到老赵头顶，开始滴水。</br>滴。滴。滴。</br>老赵闭上眼睛。</br>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和林默涵接头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叫“老渔夫”的交通员，什么都不懂。是林默涵教会他怎么用暗号，怎么甩尾巴，怎么把情报藏在最安全的地方。</br>“老赵，”林默涵说，“你这条命，是组织的。什么时候收回去都行。”</br>他记住了。</br>滴。滴。滴。</br>他想起他那个苦命的妻子。五年前病死了，死的时候连棺材都买不起。是组织出的钱，让她入土为安。</br>他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儿子。妻子怀孕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等回去的时候，儿子已经死了。难产，一尸两命。</br>他什么都没有了。</br>滴。滴。滴。</br>但他还有一样东西——这条命。</br>组织的。</br>什么时候收回去都行。</br>他嘴角浮起一丝笑。</br>魏正宏看见了那丝笑，脸色微微一变。</br>“加大力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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