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弯下腰，拨开皮箱的搭扣，掀开盖子。</br>皮箱里装着一沓文件、几件换洗衣服、一个茶叶罐、还有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钱。</br>瘦高个伸手翻了翻那些文件，又拿起茶叶罐摇了摇。茶叶罐发出沙沙的声音，是茶叶。他把茶叶罐放回去，又看了看那件换洗衣服，没发现什么。</br>“行了。”他把身份证还给林默涵，“走吧。”</br>林默涵接过身份证，放回口袋，重新闭上眼睛。</br>瘦高个继续往后走，检查剩下的几个乘客。又过了几分钟，他和矮胖一起离开了车厢。</br>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默涵才微微松了一口气。</br>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br>---</br>下午一点二十分，列车抵达台北火车站。</br>林默涵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台北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细的雨丝。远处的建筑物影影绰绰，看不清轮廓。</br>他没有直接去大稻埕，而是先在火车站附近转了几圈。这是反跟踪的基本技巧——如果有尾巴，这几圈足够让他现形。</br>没有人跟着。</br>林默涵这才拦了一辆三轮车，对车夫说:“大稻埕，霞海城隍庙。”</br>三轮车在雨中穿行，穿过台北的老街巷。林默涵坐在车上，看着两边倒退的风景。这是他第一次来台北。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要破旧，但也比他想象的要热闹。骑楼下挤满了小摊，卖吃的、卖穿的、卖杂货的，什么都有。人声嘈杂，闽南语、国语、甚至还有日语，混在一起，像一锅杂烩汤。</br>二十分钟后，三轮车停在霞海城隍庙门口。林默涵付了钱，走进庙里。</br>城隍庙香火很旺，虽然是工作日，但依然有不少善男信女在烧香磕头。林默涵在殿里转了一圈，假装参观，然后从侧门出去，拐进一条小巷。</br>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木屋，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把天空挤成一条细缝。林默涵走了大约五十米，停在一扇木门前。</br>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永兴颜料行。</br>他敲了三下门，停两秒，又敲了两下。这是苏曼卿告诉他的接头暗号。</br>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br>“找谁？”</br>“买颜料。”林默涵说，“朱砂红。”</br>老妇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把门拉开。</br>“进来吧。”</br>林默涵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br>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林默涵才看清屋里的陈设——几排货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一张柜台，柜台上放着一把算盘和几本账册；墙角还有一张竹躺椅，上面躺着一个人。</br>那个人听见动静，从躺椅上坐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他打量了林默涵一眼，然后笑了。</br>“沈老板，等你很久了。”</br>林默涵心里一动。这个人知道他的代号？苏曼卿说过，台北的联络人叫“青松”，是她丈夫当年的战友。</br>“你是青松？”</br>那人点头，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林默涵面前。他伸出手，林默涵握住。那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很有力。</br>“我姓吴，吴青松。”他压低声音，“苏曼卿的电报昨晚就到了。说你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我。”</br>林默涵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递给吴青松。</br>“老赵用命换来的。台风计划的核心数据。”</br>吴青松接过铁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微缩胶卷。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br>“好，”他把铁盒收进口袋，“我今晚就发出去。”</br>林默涵点头。沉默了几秒，他问:“老赵那边有消息吗？”</br>吴青松的脸色沉下来。</br>“有。”他说，“今早收到的消息。老赵昨晚被押到军情局，魏正宏亲自审的。到现在——”他顿了顿，“到现在还没开口。”</br>林默涵心里一紧。没开口，但不代表不会开口。魏正宏的手段，他听说过。滴水刑、电刑、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酷刑，没有人能撑过三天。</br>“如果他开口——”他开口。</br>“如果他开口，”吴青松打断他，“整个高雄的网络就完了。台北这边，也得重新洗牌。”</br>两人沉默。屋里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嗤嗤声。</br>过了很久，吴青松说:“你先住下来。颜料行后院有间房，平时没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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