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6章双面博弈(3/4)
t;/br>“那下次发报时,”她把煎蛋推到他面前,“你就默念我的名字。陈、明、月。三个字,六个音节,和‘等爸爸回家’一样多。”</br>从那天起,他每次发报前默念的不再是“晓棠等爸爸回家”,而是“陈明月平安”。这既是掩护,也是某种隐秘的承诺——如果他必须想念一个人才能保持清醒,那么这个人可以是她。</br>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br>林默涵迅速收起所有物品,将圆珠笔插进衬衫口袋,打开门。陈明月端着一碗绿豆汤站在门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在楼下用炭炉煮汤,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如果有人突然闯入的话。</br>“喝点解暑的。”她走进来,放下碗,目光扫过书桌,确认一切已收拾妥当,“刚才巷口来了个修伞的,在咱们门前停了很久。”</br>“生面孔?”</br>“生面孔,但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修伞的人虎口有茧,但他的茧子在食指关节,那是长期用枪的人。”陈明月压低声音,“我让阿旺去买伞,试探了一下,那人连伞骨怎么修都要看半天。”</br>阿旺是颜料行的伙计,也是组织发展的外围情报员,真实身份是台北工专的学生。</br>林默涵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巷口确实有个修伞摊,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瘦削男人,正低头摆弄一把破伞,但眼睛的余光不时瞟向颜料行。</br>“饱和监控开始了。”他放下窗帘,“魏正宏对我起疑了。”</br>“那‘明星’那边……”</br>“她已经发出警告信号,近期不能联络。”林默涵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加了薄荷,是他喜欢的味道,“但‘台风计划’的情报必须在三天内送出去。演习日期是七月二十八日,今天是十四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br>陈明月沉默片刻:“用备用通道?”</br>“备用通道只能用一次,而且……”林默涵看向她,“需要你亲自送。”</br>组织在台北安排了三条紧急情报通道。第一条是通过苏曼卿的咖啡馆,经香港转口贸易的货物夹带,但这条路现在危险。第二条是启用潜伏在邮局的情报员,用密写信件寄往海外再转道,但时间来不及。第三条——</br>“基隆港,明天晚上十点,‘闽渔128号’。”林默涵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枚铜钱,这是信物,“船老大是我们的人,会送你去福建霞浦。但这一去,你可能就回不来了。”</br>陈明月接过铜钱。铜钱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乾隆通宝”的字迹已经磨损。</br>“我走了,你怎么办?”她问,“没有‘妻子’的掩护,你怎么解释?”</br>“妻子病重,回大陆寻医问药。”林默涵早已想好说辞,“我会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配上你的照片,做足戏码。魏正宏如果查,会发现‘沈墨’确实在台北各大医院问过心脏科专家——那些记录我已经安排好了。”</br>“那如果……”陈明月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如果我请求组织,完成任务后让我正式调回大陆呢?”</br>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默涵一时语塞。</br>“我是说,”她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如果我不再是你的‘名义妻子’,而是以陈明月同志的身份,申请在你身边工作——或者,在任何你需要的地方工作。”</br>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卖冰棒的铃铛声,孩童的嬉笑声,市井的烟火气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与这个狭小空间里的紧张氛围形成荒谬的对比。</br>林默涵看着她。二十五岁的女子,穿着素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插着一根普通的铜簪——那里面藏着微缩胶卷。她腿上的枪伤还没好透,走路时仍有细微的不自然,但站姿笔直如竹。</br>这六个月,他们睡在同一间屋子的两端,中间隔着屏风。他听过她在梦里哭,但醒来时她总是先露出笑容。她记得他所有的习惯:豆浆不加糖,茶叶要第二泡,发报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敲击桌面。她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从不问梦见了什么。</br>有些东西早已超越“任务”和“掩护”。只是他们谁都不敢说破,因为在这个行当里,感情是奢侈品,更是致命弱点。</br>“明月,”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陈小姐”,也不是“我太太”,“等任务完成,等……回家以后,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br>这句话里有太多未尽的含义。家是哪个家?大陆的那个,还是台湾的这个?任务完成是哪一天?他们这样的人,真的有“以后”吗?</br>但陈明月笑了。那是林默涵见过最明亮的笑容,像阴霾天空里突然裂开一道缝,阳光倾泻而下。</br>“好。”她把铜钱握在手心,握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那我等你——等你们都回家。”</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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