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雨又下了起来,渐渐沥沥的。
“滚吧。”组长终于开口,“以后晚上少来码头,最近查得严。”
“是是是,谢谢长官!”林默涵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塞回公文包。
他站起身,点头哈腰地朝码头外走去。脚步很快,但不敢跑。
背后,他能感觉到那三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走出码头大门,拐过街角,确认脱离视线后,林默涵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缓了几分钟,他继续往前走。约定的会合地点在码头外两条街的一个茶摊,陈明月应该在那里等着。
雨夜里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是模糊的梦境。
林默涵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整条街都太安静了。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窗户黑漆漆的。只有街角的茶摊还亮着一盏煤油灯,在雨中发出微弱的光。
陈明月不在那里。
茶摊空空如也,连摊主都不见了。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茶摊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茶杯是倒扣着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陈明月的字迹
“有尾巴,我先走了。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备用接头点——高雄公园的凉亭。
林默涵把纸条撕碎,扔进旁边的水沟。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但一直跟着。
果然有尾巴。
而且不止一个。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两个人。
林默涵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他开始跑。
雨夜的街道上,一场追逐开始了。
林默涵穿过小巷,跳过水沟,翻过矮墙。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这是长期潜伏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都要把周围的环境摸清。
身后的尾巴追得很紧,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似乎在等他跑不动。
这样不行。
林默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是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
他跑到墙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口,两个黑影已经堵住了去路。
没有退路了。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前冲——脚踩在墙面的凸起处,双手抓住墙沿,用力一撑!
这一瞬间,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手掌的伤口撕裂了,鲜血染红了墙砖,但他顾不上这些。
翻过墙头,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
墙那边是个后院,堆满了木柴。林默涵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墙头传来声响——那两个尾巴也翻过来了。
他们追得很专业,显然不是普通特务。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他跑出后院,来到另一条街上。这里相对繁华一些,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里面传出喧闹声。
林默涵冲进一家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几个醉汉在划拳,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算盘。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默涵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借过!”林默涵穿过大堂,冲向后门。
后门外是厨房,再往外就是另一条街道。
他跑出酒馆,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尾巴没有跟进来,他们停在了酒馆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林默涵抓住这个机会,冲进对面的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他熟悉。巷子深处有一家当铺,当铺的后院有个地窖,是以前用来藏走私货的。老赵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地方,说是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来这里躲藏。
他找到当铺的后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锈迹斑斑。
按照老赵教的暗号,他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谁?”
“老赵的朋友。”林默涵低声说。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门“快进来。”
林默涵闪身进去,老人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跟我来。”
老人提着一盏油灯,领着林默涵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后院。院子角落里,果然有个地窖的入口。
“下去吧,里面有水和干粮。”老人说,“天亮之前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