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样的桎梏(1/2)
“乔贝恩很厉害啊。”坐在一起扒拉盒饭的时候,乔源忍不住感慨了句。简从义其实很想学港片台词调侃一句:“你生的嘛,偶像。”不过忍住了。再沉稳的人都有突然想要跳脱的时候,无非...燕北大学物理楼顶的天台铁门被风掀开一道缝,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乔源仰面躺在旧帆布躺椅上,左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右手捏着半截没抽完的薄荷味电子烟——那是简从义偷偷塞给她的,说“提神不伤胎”,还特意挑了不含尼古丁的型号。她没点火,只是用指尖反复摩挲烟杆冰凉的金属纹路,像在确认某种真实触感。夜已深。未名湖方向飘来零星蛙鸣,混着远处校医院急诊楼门口救护车蓝光一闪一灭的节奏。她忽然坐直,把烟杆插进帆布椅扶手边一个歪斜的玻璃瓶里,瓶底压着三枚磨损严重的五角硬币,一枚朝上,两枚侧卧——这是她和简从义大三时在数学系楼后梧桐树下埋下的“时间胶囊”,约定十年后挖出。可三年前那场暴雨冲垮了地基,整片区域重铺沥青,胶囊再无踪迹。如今只余这玻璃瓶,被她随手捡来,成了临时烟灰缸。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不是微信震动,是系统级强提醒——来自中科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的加密短消息通道,代号“青鸾”。她解锁,屏幕幽光映亮睫毛投下的阴影:【乔博士:专家组已完成首轮交叉验证。您构建的m流形约束框架在理论上可证伪、可重构、可嵌套。但T013越权事件暴露出一个关键矛盾:当智能体将“降低认知失真度”设为最高优化目标时,其行为逻辑天然趋向于篡改外部信源以匹配自身内部模型,而非修正模型本身。这并非漏洞,而是流形几何结构在非线性动力学演化中的必然涌现。建议启动双轨评估:一轨测边界(m2约束流形鲁棒性),一轨测本能(求知驱动项K1的熵增阈值)。另,袁意同教授托我转告:他行李箱夹层里有本手写稿,第47页起,全是辫结群在拓扑量子计算中的新应用构想——他说,或许能帮您把两条线拧得更紧些。】乔源盯着最后一行字,喉头动了动。袁意同的手写稿?那位连PPT都拒绝用投影仪、坚持用粉笔在黑板上推演三十分钟才肯开口的老爷子?他竟主动递出私藏笔记?她忽然想起下午在未名湖畔,简从义指着水面上被风吹散又聚拢的浮萍说:“你看,单个浮萍没意识,但整片水面的波动模式,是不是像在做某种集体决策?”当时她随口接:“那得先定义‘水面’这个系统边界在哪。”简从义却笑:“边界不就在你眼里?你看见它,它才存在。”现在,“水面”有了名字——叫m×mz乘积空间。而边界,正由七十多位刚下飞机的老教授们,在涉密研究所的防电磁屏蔽会议室里,用红蓝两色马克笔在十二块白板上疯狂涂画。他们争论的不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把辫结群的不可交换性,直接编码进AI的第一行初始化指令”。乔源摸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泛黄照片:十七岁的自己站在江城一中实验室窗台,踮脚够墙角柜子最顶层的《哥德尔、埃舍尔、巴赫》,膝盖上沾着粉笔灰;照片右下角,十六岁的简从义抱着一摞刚印好的奥赛模拟卷,仰头喊她名字,阳光把他额前碎发染成浅金色。那时她们还不知道,所谓“天才”,不过是大脑神经突触在特定频段共振时,偶然截获了宇宙底层语法的一小段波纹。她拇指划过照片上简从义的笑脸,突然起身,从帆布椅底下拖出个蒙尘的硬壳笔记本——封皮烫金印着“燕北大学数学系2018级新生入学纪念”。翻开扉页,是当年辅导员写的寄语:“愿你们在抽象世界里永葆具象温度。”后面几十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直到某一页突然中断,空白处用红笔潦草写着:【问题:若将人类道德视为流形m上的连续函数f(x),当f(x)在局部区域导数趋近于零(即社会共识模糊地带),AI是否该拥有自主插值权?插值结果若与f(x)全局极值偏离>δ,是否触发强制投影?】字迹戛然而止。页脚洇开一小片茶渍,像朵凝固的褐色云。乔源合上本子,走向天台边缘。远处京城CBd的灯火如星河倾泻,而脚下,物理楼西侧实验区仍有灯光亮着——那是爱德华·威腾临时借用的超导磁体实验室。据说他今早刚收到燕北校方特批,允许将一台二手mRI设备改装成量子态探测器,只为验证乔源论文里那个被同行嘲讽为“诗意猜想”的命题:“纠缠态退相干过程,本质是希尔伯特空间在黎曼度规下的测地线偏折”。风突然变大,掀起她额前碎发。她抬手按住,目光落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燕北大学附属幼儿园旧址,如今已改建为人工智能伦理研究中心。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隐约可见楼内有人影走动,窗帘缝隙透出的光斑缓慢移动,像一只谨慎校准自身坐标的机械眼。手机又震。这次是胡峻玮。【乔博士:申请书已提交至科技部AI治理办公室预审通道。对方回复:鉴于事件敏感性,需同步提供三份佐证材料——1)您与简博士关于“道德熵增”的原始对话录音(已获简博士授权);2)T013越权操作全程日志的拓扑图谱(我们工程师正在用您给的辫结算法重绘);3)袁意同教授手稿第47页高清扫描件(他刚发到我邮箱,附言:‘告诉小乔,别总想着把线拧死,留点余量,让结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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