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框架。行为准则。
陈维听明白了。这不是审判,也不是单纯的收容。这是一场谈判的前奏。秩序铁冕,或者说最高议会中的某些势力,看到了他力量的“价值”与“危险性”,想要建立一种介于控制与利用之间的、相对稳定的关系。
“听起来,”巴顿粗声粗气地开口,“像是想把我们编进你们的‘特别行动队’,还得听话。”
怀特顾问看向巴顿,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巴顿大师,您的锻造技艺和‘不灭砧魂’的晋升,我们也有所了解。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师。我们并非要‘编制’或‘命令’任何人。我们寻求的,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比如维护稳定、对抗极端威胁,和现实需要——你们需要资源、安全、情报;我们需要管控风险、应对特殊危机的……‘契约’。”
他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自愿,并且建立在充分的信任与了解之上。在伤员恢复、你们也得到充分休息和考虑之前,我们不会强迫任何决定。你们可以在这里的限定范围内自由活动,使用部分非核心设施,获取经过筛选的必要知识和信息。我们会提供一切合理的医疗与生活支持。”
他的态度诚恳,条件听起来也宽松。
但陈维知道,这份“宽松”之下,是严密的监控和无处不在的规则。他们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被观察、被分析。所谓的“契约”,也必然隐含着代价。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陈维说。
“当然。”怀特顾问点头,“事实上,我也建议你们这样做。恢复身体,整理思绪,与同伴商议。在此期间,如果你们对回响体系、历史秘辛,或者任何其他问题有疑问,只要不触及最高保密等级,我可以安排人员为你们解答,或开放部分档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关于维克多·兰斯教授的下落,我们掌握了一些新的线索。等你们状态好些,或许可以一起探讨。”
维克多教授!这个名字让陈维和赫伯特精神一振。
“什么线索?”陈维追问。
怀特顾问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线索指向复杂,涉及多个隐秘组织,其中风险不小。等你们的伤员情况稳定,你也恢复一些力量,我们再详谈不迟。现在知道太多,对你们并无益处。”
他站起身,表示这次会面暂时结束。
“雷蒙德中尉会安排你们的住处。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他转达。希望你们在这里能好好休整。”怀特顾问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儒雅,“世界很复杂,陈维先生。有时,与一个虽不完美、但至少讲规则、有底线的庞大体系合作,比独自面对阴影中的无数利齿,要稍微安全那么一点。”
“前提是,”陈维也站起身,平静地回应,“这个体系本身的齿轮,不会将我们碾碎。”
怀特顾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一笑:“很犀利的见解。所以,我们需要彼此了解,建立……互信。”
会面结束。雷蒙德中尉领着他们离开房间,前往安排好的营房。
营房条件简单但整洁,四人一间,配有独立的洗漱间。巴顿和塔格、赫伯特和罗兰分了两间,陈维则被单独安排了一间,显然是为了方便“观察”。
送来的晚餐是标准化的高能量营养餐,味道寡淡但分量足。还有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一切都很周到,周到得让人感到一种被精心安置在玻璃箱里的不自在。
夜深人静。
陈维躺在坚硬的床铺上,毫无睡意。两鬓的刺痛感依然存在,体内力量空虚。他尝试感应古玉和第九回响碎片,回应微弱,仿佛也陷入了沉睡。
怀特顾问的话在脑中回响。“基石级干涉”、“焦点”、“契约”、“维克多的线索”……
秩序铁冕,或者说王都的意志,已经为他勾勒出了一个未来的模糊轮廓——一个被监管、被利用,但也受到一定保护的“特殊资产”或“合作者”。
这或许是一条相对稳妥的路。能获得资源,救治同伴,了解真相,对抗像静默者、衰亡之吻这样的敌人。
但代价呢?自由?独立?还是最终成为这个庞大机器上一个无法自主的零件?
还有秘序同盟……伊莎贝拉的传讯。他们会如何行动?观星塔又在观望什么?
纷乱的思绪中,一点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传来。是那串古玉手串。在苍白灯光下,它上面的裂纹似乎更深了,但其中一颗玉珠的内部,极深处,仿佛有一粒比尘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