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0章地下室的三十年(1/3)
凌晨三点,城北废弃工业区。苏砚的车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厂房门口。车灯熄灭后,四周陷入纯粹的黑暗——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你确定是这里?”陆时衍看着窗外那座像怪兽一样蛰伏的厂房。苏砚盯着手机上的定位,眉头紧锁:“老周发的坐标,就是这儿。”老周,她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二十年前,父亲公司破产前夕,老周突然离职,从此杳无音信。苏砚找了他整整十年,上周才通过一个老员工的葬礼打听到他的下落——他隐姓埋名,在这片废弃工业区当夜班看守。“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只说让我一个人来,”苏砚推开车门,“说有东西要给我。关于当年的事。”陆时衍跟着下车:“我陪你去。”苏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在她加班时送来夜宵,习惯了她追查线索时他默默守在身后,习惯了她做噩梦惊醒时他发来的那句“我在”。两人穿过厂区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华远仓储公司,夜间值班室。苏砚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还很亮——看见苏砚的那一刻,那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小砚?”老人声音发颤,“真的是你?”苏砚点头:“周叔。”老人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值班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旁边放着一沓发黄的文件夹。老周关上门,看着陆时衍:“这位是——”“我朋友,”苏砚说,“信得过。”老周点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沓文件夹,递给苏砚。“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苏砚接过,翻开第一页。那是一份手写的文件,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清晰可辨。她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迹——是父亲的。“关于华兴资本恶意收购及专利侵权的证据清单”苏砚手指微微发颤。华兴资本——正是现在操纵AI专利案的那个资本大鳄,正是陆时衍的导师周明远勾结的那个幕后黑手。“二十年前,”老周缓缓开口,“你父亲发现华兴资本在暗中收购他的专利,用的全是非法手段——商业间谍、技术窃取、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和当时审理破产案的法官勾结。”陆时衍眼神一凝:“哪个法官?”老周看着他:“姓周。周明正。”陆时衍脸色骤变。周明正——周明远的亲哥哥,二十年前因病提前退休的资深法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父亲收集了所有证据,”老周继续说,“准备在法庭上揭发。但开庭前三天,有人闯进他的办公室,把证据全烧了。”苏砚握紧文件夹:“那这些——”“这是我备份的。”老周说,“你父亲出事那天,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家地下室,从暗格里取出这份文件,藏好。他说——”老人眼眶红了,“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等你长大,交给你。”苏砚沉默。她想起父亲出事的那天——她从学校回家,看见家门口围满了人,母亲哭得晕过去,父亲被抬上救护车。他们说是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那年她十岁,从此再也没有父亲。“他为什不报警?”陆时衍问。老周苦笑:“报警?当时那个法官还坐在审判席上,华兴资本的势力如日中天。报警有用吗?”陆时衍沉默了。他太清楚司法系统的黑暗面——如果证据不足,如果对方势力太大,如果法官本身就是共犯,那报警不仅没用,还会打草惊蛇。“后来呢?”“后来我把文件藏起来,改名换姓,躲到这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老周看着苏砚,“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来找我。”苏砚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那些发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华兴资本二十年来的每一次肮脏交易——收买高管、窃取专利、操控股价、勾结官员。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笔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笑容满面。左边那个,是父亲,三十出头,意气风发。右边那个——她抬头看向陆时衍。陆时衍也看见了。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颤。照片右边那个年轻人,眉眼之间,和他有七分相似。那是周明远。三十年前的周明远。“你父亲和周明远,”老周的声音响起,“曾经是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苏砚脑中一片空白。父亲和周明远?那个和资本勾结、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周明远,曾经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创业,”老周继续说,“你父亲负责技术,周明远负责法务。公司起步那几年,两人形影不离,连过年都在一块儿过。你出生的时候,周明远还是你的干爹。”陆时衍握紧拳头。干爹。这个词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