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陆时衍从刑警队出来。</br>问话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到现场？”“你和周志远什么关系？”“他出事前给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br>他一一作答，滴水不漏。那条“证据在苏砚处”的消息，他说是周志远之前跟他提过，手上有一些关于商业泄密的证据，准备交给苏砚，发消息可能是最后时刻想确认这件事。</br>刑警队的人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实质证据扣人，只好放他走。</br>走出大门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雨丝。陆时衍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苏砚的。</br>他正要回拨，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苏砚的脸出现在车窗后。</br>“上车。”</br>陆时衍愣了一下，迅速钻进车里。</br>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苏砚坐在后座，脸色苍白，眼窝有明显的青色，一看就是一晚没睡。</br>“出什么事了？”</br>苏砚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递给他。</br>陆时衍接过，眉头皱起。</br>“这是……”</br>“周志远临死前交给他叔叔的。”苏砚的声音沙哑，“里面有你要的东西。”</br>陆时衍看着手中的U盘，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br>“你看过了？”</br>苏砚点点头。</br>“里面有什么？”</br>苏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决绝。</br>“你导师方诚毅，和你导师背后的人。”她一字一句道，“还有——”</br>她顿了顿。</br>“还有什么？”</br>“还有一张照片。”苏砚深吸一口气，“八年前，我父亲公司破产前三天，秦越、方诚毅，还有——”</br>她看着陆时衍的眼睛。</br>“还有你父亲。”</br>车厢里一片死寂。</br>陆时衍的表情凝固了。</br>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一个人。</br>“我父亲？”</br>苏砚点点头。</br>“周叔说，那个人是你父亲。八年前，他是秦越的秘书。”</br>陆时衍的瞳孔微微收缩。</br>他想起了很多事。父亲八年前突然辞职，带着全家搬到另一个城市，从此绝口不提以前的工作。他问过，父亲只说“不想干了”，再问就发脾气。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职业倦怠，从没想过——</br>“你确定？”</br>苏砚把周怀仁给她的照片递过去。</br>照片里，三个人坐在一张茶桌前，正在喝茶。左边的那个，正是秦越，八年前的样子比现在年轻一些，但眉宇间的威严如出一辙。右边的是方诚毅，三十多岁，意气风发。中间的那个人——</br>陆时衍盯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久久说不出话。</br>是他父亲。陆远明。</br>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他父亲辞职前三天。</br>出租车无声地行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br>陆时衍放下照片，闭上眼睛。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导师突然的关心，父亲八年前的辞职，周志远的死，苏砚公司的泄密，还有那个神秘的“证据在苏砚处”的消息。</br>它们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br>“你父亲，”苏砚的声音很轻，“这些年，有没有提过当年的事？”</br>陆时衍摇头。</br>“没有。一个字都没有。”</br>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信吗？”</br>苏砚看着他。</br>“信什么？”</br>“信我父亲是参与者？”</br>苏砚沉默了几秒。</br>“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父亲辞职后，方诚毅接替了他的位置。这八年，方诚毅从一个小律师，做到了业界顶尖。而你父亲——”</br>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br>陆时衍的父亲，这八年一直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过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和方诚毅的飞黄腾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br>“如果他是参与者，为什么会沦落至此？”陆时衍喃喃道。</br>苏砚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br>出租车在雨中穿行，驶向未知的方向。</br>很久之后，陆时衍忽然开口。</br>“我回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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