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份卷宗里,有一个人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公司成立时的小股东之一,占股百分之五。
第二次,是公司第一次融资时的投资方代表,签了一份对赌协议。
第三次,是公司破产时的最大债权人,申报了将近三千万的债权。
同一个名字。
出现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上。
陆时衍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那儿。先当股东,再当投资方,最后当债权人。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时间点上。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在下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陈永年。”
那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陆时衍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又拿起手机,看着苏砚的头像。
那条凌晨的消息,她还是没有回。
他想再发一条,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犹豫了几秒钟,他把手机放下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薛紫英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陆律。”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你要的东南亚那边的资料。”
陆时衍看了一眼那叠文件。
“放那儿吧。”
薛紫英没有走。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有事?”
薛紫英沉默了几秒钟。
“陆时衍,”她开口,“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陆时衍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曾经让他心动的眼睛,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
“谈什么?”
薛紫英深吸一口气。
“谈我们的事。”
陆时衍没有说话。
薛紫英继续说:“我知道当年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为了那件事离开你。可那时候我没办法——”
“薛紫英。”陆时衍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薛紫英愣了一下。
“你……不恨我?”
陆时衍摇摇头。
“不恨。”
“那你还——”
“薛紫英。”陆时衍又打断她,“我不恨你,是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薛紫英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陆时衍,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了。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不在乎了。
“是因为她吗?”她问。
陆时衍没有回答。
可薛紫英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涩。
“我知道了。”她说,“资料放这儿,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
“陆时衍。”
“嗯?”
“小心点。”她说,“那边的人,比你想的更危险。”
门关上了。
陆时衍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份资料,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东南亚暗网交易记录——涉及p:——”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p,和苏砚查到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