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br>晚上八点，城西的一家小咖啡馆。</br>这家咖啡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很小，招牌也很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苏砚第一次带陆时衍来的时候，说是她的“秘密基地”——当年父亲出事后，她经常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br>陆时衍推门进去，咖啡馆里人很少，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低声说着什么。苏砚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一杯还冒着热气。</br>“等很久了？”陆时衍在她对面坐下。</br>苏砚摇摇头，把那杯热咖啡推给他。</br>“刚来没多久。”</br>陆时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纯粹。</br>苏砚看着他。</br>“你那边怎么样？”</br>“老样子。”陆时衍说，“律所让我暂时别回去。同行有一半在观望，一半在落井下石。有几个以前的客户打电话来问情况，语气里都带着怀疑。”</br>他顿了顿。</br>“你呢？”</br>苏砚苦笑。</br>“公司股价跌了七个点。几个合作伙伴打电话来‘关心’，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技术部那边人心惶惶，有两个骨干上午递了辞职信。”</br>陆时衍看着她。</br>“你打算怎么办？”</br>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推到陆时衍面前。</br>“你看看这个。”</br>陆时衍低头看去。平板上是一份文件，标题是——</br>“周明远资本运作图谱（2008-2024）”。</br>他愣住了。</br>“这是什么？”</br>苏砚说：“我这几天让人查的。你导师这些年经手的案子，和他有过往来的资本方，还有他名下的那些空壳公司。”</br>她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br>“你看这里——2008年，他代理的第一起大案，原告方的背后资本，和2012年他经手的一个并购案的收购方，是同一拨人。2015年，他帮一个资本方打赢了官司，那家资本方当年就注资了他朋友的律所。2018年……”</br>她一条一条地指给他看。</br>陆时衍越看越心惊。</br>那些看似独立的案子，那些看似无关的人，那些看似合规的操作——在这张图谱上，全都连在了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个节点都指向同一个中心。</br>周明远。</br>“他是整个链条的核心。”苏砚说，“所有的资本，所有的案子，所有的人脉，最后都汇聚到他这里。他不是在代理案子，他是在帮资本洗钱、转移资产、围猎那些不懂游戏规则的人。”</br>陆时衍盯着那张图谱，沉默了很久。</br>他想起了导师说过的话——</br>“时衍，法律不是正义，法律是工具。用得好，可以保护好人；用得不好，可以毁掉坏人。”</br>那时候他觉得导师说得对。现在他才明白，导师所谓的“工具”，从来不是为了保护好人，而是为了帮助那些付得起钱的人，去毁掉那些付不起钱的人。</br>“这份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他问。</br>苏砚说：“我父亲当年的一个老部下。他现在在一家调查公司工作，专门做这种资本背景调查。他说，他查周明远已经查了三年。”</br>陆时衍抬起头。</br>“三年？为什么？”</br>苏砚看着他，目光复杂。</br>“因为他也是受害者。十五年前，他被周明远代理的一家公司坑过，赔得倾家荡产。他一直想报仇，但一直找不到机会。”</br>她顿了顿。</br>“他说，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br>陆时衍沉默了。</br>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咖啡馆里的那对情侣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对面的店员。</br>“陆时衍，”苏砚忽然开口，“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和他正面开战？”</br>陆时衍看着她。</br>“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br>苏砚摇头。</br>“没有。从他开始往你身上泼脏水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你现在收手，他也不会放过你。他会继续往你身上泼，泼到你身败名裂，泼到你永远翻不了身。”</br>陆时衍笑了。</br>那笑容很淡，却很冷。</br>“那就打。”</br>他拿起那份图谱，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个案子，一笔交易。每一个名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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