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br>苏砚靠在病床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有几处擦伤已经结痂。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br>门开了。</br>陆时衍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热水。</br>“医院的伙食太差，”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我让助理从外面买的。”</br>苏砚看了他一眼。</br>“你还没走？”</br>陆时衍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碗粥递给她。</br>“走什么走？你刚被袭击，万一那些人去而复返呢？”</br>苏砚接过粥，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br>“那些人……”她顿了顿，“你觉得是谁的人？”</br>陆时衍沉默了几秒。</br>“导师的可能性最大。”他说，“车祸的手法太粗糙，不像资本那边的手笔。他们真要动手，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br>苏砚点点头。她也这么想。</br>那场车祸发生得太突然。她开车从公司出来，刚拐上主路，一辆黑色商务车就从侧面撞了过来。如果不是她反应快，猛打方向盘，撞上的就不是副驾驶的位置，而是驾驶室。</br>可即便如此，撞击力还是让她短暂昏迷。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里，身边围着医生护士，还有一脸焦急的陆时衍。</br>“你怎么会在现场？”她忽然问。</br>陆时衍愣了一下。</br>“我……”他难得地有些迟疑，“我在你公司附近办事。正好看见那辆车撞你。”</br>苏砚盯着他。</br>“办事？办什么事？”</br>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br>“跟踪你。”</br>苏砚的眉头挑了起来。</br>“跟踪我？”</br>“不是那种跟踪。”陆时衍连忙解释，“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最近导师那边动作频频，薛紫英又提供了那么多线索，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所以……”</br>他顿了顿。</br>“所以我这几天都在你公司附近守着。”</br>苏砚看着他，目光复杂。</br>“陆律师，你这算是……非法跟踪吧？”</br>陆时衍苦笑。</br>“你要是想告我，我认。”</br>苏砚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br>粥是温的，正好入口。里面有切碎的皮蛋和瘦肉，还有几片姜丝，喝下去胃里暖暖的。</br>“还不错。”她说。</br>陆时衍松了口气。</br>“你喜欢就好。”</br>两人沉默地喝着粥，病房里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响。</br>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br>苏砚放下碗，靠在床头，看着陆时衍。</br>“陆时衍，”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br>陆时衍抬起头。</br>“什么？”</br>“我说，你为什么要帮我？”苏砚的目光很直接，“我们本来是敌人。你是原告方的律师，我是被告方的老板。我们应该在法庭上针锋相对，而不是坐在这里一起喝粥。”</br>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碗。</br>“一开始，”他说，“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时间戳漏洞，证据链的异常，还有导师的态度……这些都让我起疑。我想查清楚真相，仅此而已。”</br>他顿了顿。</br>“后来……”</br>“后来什么？”</br>陆时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br>“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br>苏砚挑眉。</br>“怎么不一样？”</br>“我以为你是个冷血的商人。”陆时衍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踩着别人往上爬的那种。可接触下来我才发现，你比任何人都坚守底线。你明明可以用更狠的手段对付那些高管，但你没有。你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选择。”</br>他顿了顿。</br>“还有你父亲的事。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博取同情，但你从来没有。你只是默默地查，默默地扛。”</br>苏砚别过脸去，看向窗外。</br>“那都是过去的事了。”</br>“是过去的事，”陆时衍说，“但那些事塑造了现在的你。一个宁可自己扛也不愿意示弱的人，一个被伤害过却依然选择相信正义的人。”</br>苏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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