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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8章限时十小时(3/4)

说你是陆正安这辈子唯一没驯服的学生。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你会来找我。”

    她顿了顿。

    “她昨晚也说了同样的话。”

    屋内的陈设简单得近乎清贫。

    客厅约莫十二三平,沙发是十几年前的旧款式,扶手磨得发亮。茶几上搁着一只搪瓷杯,杯里的茶早已凉透,茶梗沉沉地堆在杯底。电视柜没有电视,只有一只老式座钟,钟摆左右晃动,将时间切成均匀的碎片。

    女人请他们在沙发落座,自己进了厨房。片刻后端出两只白瓷杯,杯里是刚沏的热茶,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

    “我叫董婉贞。”她在他们对面的矮凳坐下,“是陆正安的原配妻子。”

    陆时衍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董婉贞。

    他听过这个名字。律协每年春节团拜会,陆正安从不让任何女伴出席,但总有人窃窃私语,说师母精神不好,常年闭门不出。他以为是推脱之词,从未深究。

    “您……”

    “我不是疯子。”董婉贞的语气平淡,“只是三十年前选错了丈夫,之后的每一天都在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

    她看向苏砚。

    “薛紫英第一次来找我,是三年前。她那时刚被陆正安胁迫,做了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每晚失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顿了顿,“她查出我的住址,以为我这里藏着他什么把柄。其实没有。我只是一个被他关在这间屋子里、每个月领固定生活费的老女人。我没有他的任何罪证。”

    “那她为什么还来?”苏砚问。

    董婉贞沉默片刻。

    “因为她发现,这世上唯一能理解她的人,是另一个被陆正安毁掉的女人。”

    座钟滴答滴答走着。

    陆时衍想起七年前最后一次见陆正安。他在导师办公室递交辞呈,陆正安坐在宽大的皮椅里,面容和煦,语气温和,像在惋惜一个不争气的学生。

    “时衍,你太年轻。你以为正义是法律的全部,其实法律只是一门生意。”他把辞呈搁在桌角,没有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干净的钱。”

    他那时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身走出那扇门,以为从此与导师分道扬镳,各自走向自己的“生意”。

    他不知道陆正安口中的“不干净”,不只是收受黑钱、操纵诉讼,还包括把一个女人关在这间屋里三十年,按月支付她的生活费,像支付一笔分期付款的赔款。

    “薛紫英每次来,都会带一些东西。”董婉贞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她说这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让我把它交给来替她收尸的人。”

    她将信封推向陆时衍。

    “我不是来替她收尸的。”陆时衍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董婉贞看着他,“你是来救她的。”

    陆时衍接过信封。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信封捏在掌心。很薄,薄得像没有装任何东西。但它的边缘被反复摩挲过,起了毛边,像被人握在手里犹豫过无数次。

    苏砚看着他。

    “不打开吗?”

    陆时衍沉默良久。

    “她把这封信留在这里三年。”他说,“三年里她有很多机会交给我,或者交给警方。但她没有。”

    他顿了顿。

    “她不是信任我。”

    董婉贞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不敢信任任何人。”她说,“陆正安用了七年教会她,信任是最危险的软弱。”

    她看向陆时衍。

    “但她昨晚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如果这次她真的回不来,让你把这封信打开。”

    陆时衍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很短。

    短到只需三秒就能读完。

    但陆时衍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从蟹壳青变成鱼肚白,久到巷口的早餐铺子支起第一笼蒸屉,久到苏砚杯里的茶彻底凉透。

    他将纸折好,收回信封。

    “她在哪里?”他问。

    董婉贞摇头。

    “她没有说。她只说,如果计划顺利,她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带着陆正安的核心交易记录回来。”她顿了顿,“如果四十八小时后她没有消息,就说明计划失败了。”

    “失败是什么意思?”苏砚问。

    董婉贞看着她。

    “失败就是她没能活着回来。”

    陆时衍起身。

    他没有道谢,没有告别,只是走向门口。苏砚跟在他身后,在他推开那扇门的瞬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

    比她握过的任何一次都凉。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陆时衍没有回头。

    “去找她。”

    “去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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