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关掉了收音机。他的思绪在飞速运转:林建勋为什么要对苏砚下手?仅仅是为了赢得官司?不,这说不通。林建勋是顶尖律师,他有的是办法在法庭上打败对手,没必要用这种极端手段。除非...苏砚掌握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手机震动,是苏砚发来的消息:“已加强安保。到了直接上顶层,我在玻璃房等你。”
玻璃房是苏砚办公室外的一个小型会议室,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她喜欢在那里和人谈重要的事,她说透明的环境能让谈话更坦诚。
四十分钟后,陆时衍抵达智科科技大厦。安保明显加强了,入口处除了原有的保安,还多了两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前台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才放他进入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苏砚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西装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但仔细看,眼下仍有些疲惫的阴影。
“你没事吧?”陆时衍问。
“我很好。”苏砚带他走进玻璃房,示意他坐下,“倒是你,看起来一夜没睡。”
陆时衍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苏砚递来的咖啡,将警局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随着他的叙述,苏砚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几乎结成了冰。
“所以,车祸是蓄意谋杀。”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而且幕后主使可能是林建勋。”
“目前还只是推测,但王志的出现,确实很可疑。”陆时衍说,“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林建勋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而且不惜用极端手段来阻止我们。”
苏砚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从这个高度望下去,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变得渺小。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知道吗,时衍,”她背对着他说,“我父亲的公司破产那年,我十四岁。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我放学回家,看到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母亲在哭,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工人在打包东西。父亲看到我,勉强笑了笑,说:‘小砚,我们要搬家了。’”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生意失败了。但我知道不是那么简单。后来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文件,上面有林建勋的签名。那时候我还小,不懂那些法律文件意味着什么,但我记住了那个名字。”
陆时衍静静地看着她。这是苏砚第一次如此详细地讲述过去。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变得强大。”苏砚走回沙发边坐下,“我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再也不要让别人随意决定我的命运。这些年,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上,不谈恋爱,不交朋友,因为我害怕——害怕信任别人,害怕再次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直视着陆时衍的眼睛:“直到遇见你。”
玻璃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窗外的云层在移动,阳光时明时暗,在两人之间投下变幻的光影。
“苏砚...”陆时衍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需要同情。”苏砚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赢。不仅仅是为了公司,为了那些跟着我打拼的人,也为了十四岁的那个我——她失去了家,失去了童年,但她没有失去战斗的勇气。”
陆时衍点点头:“我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继续追查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正义,也是为了我的信念。法律不应该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律师的职责是守护公正,而不是践踏它。”
两人相视无言,但某种默契在沉默中建立。他们都曾是理想的坚守者,都在现实中碰壁,但都没有放弃。或许,这正是他们能成为盟友的原因——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情感,而是因为内心深处,他们相信同样的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苏砚问。
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晚整理的,林建勋过去十年经手的所有重大案件的资料。我发现一个规律——每当他的客户面临败诉风险时,对方的关键证人或者证据总会‘意外’消失。十年前你父亲的案子是这样,三年前那桩环境污染案也是这样,现在的专利案,很可能也会这样。”
“你是说,他会对证据下手?”
“或者对人。”陆时衍的表情严肃起来,“苏砚,你必须小心。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公司内部也要加强审查。我怀疑,你身边可能有林建勋的人。”
苏砚冷笑一声:“其实我早有怀疑。技术泄露事件发生后,我就启动了对高管的全面调查。已经有几个可疑对象,但我故意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看他们背后是谁。”
“有进展吗?”
“技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