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能感知到里面小生命的气息,像是种脉象,看似存在,实则外力轻触即断,徒有其表,而无其神。
这不禁让李追远想起了在自家祖坟挖出来的那卷破草席,打开前没死,打开后……该死的就死了。
很不幸的是,事情往最极端化的方向发展了,与李追远在车上所预测的一致。
白芷兰:“求求您……杀了我……杀了我……”
李追远有些意外地看向白芷兰的脸,她目光坚定。
她居然,也知道了。
李追远:“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芷兰:“之前……就有预感了……我做了很多次和他的梦……梦里不是他在找我……就是我在找他……我们始终……见不到一起……”
让孩子生下来的方法很简单,也很残酷,那就是……去母留子。
这就是无法触摸的规则,它没有实质,却又真实存在,就比如妖魔鬼怪虽然看起来各个强大无比,但它们在这世上的生态位比人低。
谭文彬体内的四头灵兽之前做人时,那叫一个小心谨慎,生怕被有道行的人发现,它们也曾委屈过,为何它们像是天生带着原罪。
大白鼠和木王爷他们,对做人如此汲汲以求,就是因为只有做人才有尊严。
这确实不公平,却又没道理可讲,也不懂能跟谁去讲,而且站在人的角度,你也不可能去讲。
虞天南心软了一下,然后龙王虞就几乎不复存在了。
眼下的情况是,有一股意志,不希望这孩子,有这样一位不合适的母亲。
白芷兰:“求求您……帮我……生下他……求求您……让他活……”
这是白芷兰的决定,她要把自己的命,给孩子。
她早就不是一位白家娘娘了,也早就不是一位合格的家主,她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母亲。
李追远:“我得问一下,亮亮哥。”
白芷兰:“不要……不要告诉他……”
白芷兰的手,抓住了李追远的衣袖,极尽哀求。
她不是不希望自己丈夫来承受做这种艰难抉择之苦,而是她笃定,自己丈夫做出的选择,不是她想要的。
李追远目光下移,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指甲,淡淡道:
“松开。”
少年的积威在的,这种话语,让白芷兰下意识地松开手,等她反应过来再想去抓时,少年已转身离开。
“不要去……”
白芷兰从棺材内强行坐起身。
往外走的李追远抬起手,向下压了一下。
“嗡!”
这里的阵法被少年掌握,把白芷兰镇压回了棺材内,无法动弹。
往外走,看见阿璃坐在祠堂大门内侧的台阶上,李追远心里疼了一下。
有些事,自己和柳奶奶都认为阿璃不知道,可事实是,阿璃似乎知道。
可是这时候,自己没办法安慰她。
在少年走上台阶要出门时,阿璃伸出手,拽住了少年的裤腿,少年刚准备停下,女孩就将手松开,继续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
李追远没做停留,走到外面。
外面,谭文彬他们都来了,效率很高,谭文彬和润生手里抱着特意从药园里采摘的草药,林书友左手提着两箱牛奶,右手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太过匆忙,鸡蛋不仅没点红,甚至还是生的。
“汪!”
狗叫声传来。
笨笨骑着小黑在白家镇巷子里乱窜,这去报信的,竟然也蹭着车过来了,还下到了江底。
谭文彬自是不可能主动带着他们,但他们自己跳进了后车厢,等大家下江时,又自己跟了下来,怕他们俩被淹死,只能拉着一起下来了。
笨笨骑着小黑出来了,看到李追远的神情,笨笨马上抱住小黑脖子,一人一狗安静下来。
事情不妙,这时候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谭文彬等人也看出了事情似乎很严重,没人说话。
李追远:“亮亮哥,你跟我过来一下。”
薛亮亮跟着李追远走到院墙另一侧。
“小远,里面怎么样了?没事吧,肯定会顺利的,对吧?”
“亮亮哥,有件事,我必须得问你。”
薛亮亮:“保大!”
于惶恐不安中自我安慰,但真需要做抉择时,薛亮亮的真实性格还是展露无疑。
薛亮亮继续道:“小远,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是好兄弟,你和她,没关系,对吧?
所以,不管她在里面说什么,要求你什么,请你一定要听我的,这是我的选择,保大,孩子我不要了,我只要她,只要她!”
李追远:“我还得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男孩。”
当初白芷兰和白家镇第一次决裂,就是因为白家镇通过自己的方法,验证出肚子里的是个男婴,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