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直指都督府大门，“破府擒凶，鸡犬不留！”李枯草离立于阶前，夜风吹动他尚未干透的孝服，猎猎作响。他望着周道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周大都督，您可知祖父临终前，最后写就的奏疏，写的是什么？”周道务眉头一皱：“胡言乱语！李窟哥病危之际，如何还能执笔？”“祖父不能执笔，可有人代笔。”李枯草离微微侧身，示意身后，“赵先生，请呈上。”赵先生缓步而出，手中托着一封以火漆封缄的奏疏，漆印上赫然是李窟哥私印——“松漠镇抚，世守北疆”。“此乃祖父弥留前亲口授意，命赵先生代笔，快马送往长安。”李枯草离目光灼灼，“奏疏之中，痛陈营州都督府近年克扣契丹部众冬衣、盐铁，纵容商贾哄抬粮价，致使三部牧民冻饿而死三百余人！更直言——周道务勾结阿卜固，图谋架空大贺氏，分裂契丹，以售其功于朝廷！”周道务脸色骤变，厉喝：“妖言惑众！本官清誉，岂容尔等污蔑！”“是否污蔑，自有圣上明察。”李枯草离将奏疏高高举起，火光映照下，漆印熠熠生辉，“此疏已于昨夜，由祖父心腹死士，混入营州驿马之中，此刻怕已抵达潼关！周大都督，您那份奏疏……”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敢与祖父这份，一同呈于御前？”夜风呜咽，火把噼啪爆响。周道务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远处，东方天际，已悄然泛起一线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