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舜思绪发散，虽然仗都还没打，可他心中都已经开始思虑起了战后的事情，思考要不要直接趁此机会封自己父王为太上皇。但他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慢慢步入了危险陷阱之中。半个小时后。隆舜率...凤藻宫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却压不住满室寒意。贾元春躺在凤榻之上，薄被覆身，面色灰败如纸，双目半阖，瞳仁浑浊无光，仿佛一盏将尽的残灯，只余一点微弱的焰心在风中颤栗。她鬓边霜色刺目，竟是短短三日之间，青丝尽染雪——太医署呈上的脉案写得极冷：“心脉枯竭，肝魂离散，非药石可续，唯待时日。”连御前老太医都未敢开方，只奉上参汤吊气，杯盏递到唇边，她竟连吞咽之力也失了。宫人垂首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这将断未断的一线生机。而就在同一刻，武安侯府后园演武场中，铁戟破空之声如裂帛，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贾彦赤着上身，汗珠顺着紧实的肩背肌理滚落，在夕阳下泛出青铜般的光泽。他手中一杆丈二龙鳞戟翻飞如电，戟尖所指，三丈外的玄铁靶心已被凿出蛛网般的裂痕。最后一式“回马崩云”，戟尾横扫，地面青砖应声迸裂，碎石激射，直撞入三步外的梨木柱中，深陷寸许。“侯爷！”亲卫统领赵铁山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朱漆密函，“宫里刚递出来的——贵妃……殁了。”贾彦收戟驻足，未接信，亦未回头。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额角一道血口——那是方才戟风刮擦所留，血珠未干，已凝成暗红一线。“几时的事？”“申时三刻，太医院报的丧。”“谁守的灵？”“皇后娘娘亲临凤藻宫，令尚宫局设灵堂，暂未发丧诏。但……”赵铁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内务府那边传话，说贵妃遗物清点时，发现其妆匣底层压着一张旧笺，是去年冬至省亲前，王夫人亲手所书，命她‘若武安侯生异心，便以圣眷为刃，削其权柄’。”贾彦终于转过身来。他眼底没有悲喜，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像寒潭映月，清晰照见水中倒影，却不容一叶浮萍搅动分毫。“烧了。”“是。”“另，”他缓步走向廊下铜盆，掬起清水净手，水声哗然，“传我令：即日起，武安侯府闭门谢客七日。凡贾氏宗亲、姻亲、故旧，一律不纳。若有强闯者——”他指尖一弹，水珠溅落在青砖上，绽开细小却锐利的星芒，“按擅闯军机重地论，杖毙。”赵铁山心头一凛，垂首称喏，却忍不住抬眼偷觑——侯爷脸上那道血痕仍未拭净，衬着眉骨高峻、唇线如刀，竟似一尊刚从沙场归来的煞神，浑身杀气敛而不散，反更慑人。与此同时，荣国府东角门内，已是一片死寂。王夫人瘫坐在锦杌上，浑身抖如筛糠，手中一只缠枝莲纹白玉镯“啪”地坠地，碎成五截。她不敢哭，不敢喊，甚至连喘息都不敢太重——自打贾元春暴毙的消息传进荣庆堂，王熙凤便亲自带了四个婆子守在门外，门缝里塞进来的不是饭菜，而是四张素白纸笺，每张上都只写一个字：**“罪”、“僭”、“妄”、“愚”**。凤姐儿没露面，只遣平儿传话：“太太若想哭，等出了孝再哭。若想辩，等陛下问罪诏下来再辩。如今，您只管坐着，看着，想着——您把元妃娘娘，活活逼死了。”王夫人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起省亲那日，自己如何攥着元春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咬牙切齿道：“你如今是贵妃！是天子枕边人！他贾彦再横，能横过龙椅？娘给你铺的路，你只管踩着走就是！”她想起元春眼中那一瞬闪过的犹疑，却被自己一句“你弟弟连太子都敢挡，你还怕他？”生生掐灭……原来不是怕。是怕错了人。怕错了方向。怕错了生死。此时，忽听院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周瑞家的扑通一声跪在阶下，额头磕在青石上咚咚作响：“太太！太太快救救环哥儿！宝二爷他……他疯了！”王夫人猛地一颤，枯槁手指死死抠进锦杌扶手雕花里，指甲崩裂也不知疼。原来宝玉自元春薨逝次日便开始不对劲。先是砸了所有金玉器皿，将通灵宝玉掷于井中，又把《牡丹亭》《西厢记》撕得粉碎，混着胭脂水乱涂满墙，写满“姐姐莫走”“还我娘亲”“都是假的”。第三日夜里，他赤脚踩着碎瓷片绕潇湘馆跑了一整夜，口中反复念叨：“林妹妹早说过，侯爷是真龙，我们都是纸糊的灯笼……灯笼一破，光就灭了……”今晨，他竟披头散发闯入祠堂，一把掀翻供桌，指着贾代善灵位嘶吼：“老祖宗！您睁眼看看！您疼的孙儿成了祸根！您护的媳妇害死了亲闺女！您供的牌位底下，埋着三十八条人命——北伐军士、王子腾帐下亲兵、被抄家流放的户部官员、还有……还有元妃娘娘的头发！她的白头发！全是我娘一根根扯下来的！”话音未落，宝玉便一头撞向梁柱，额角鲜血淋漓，却兀自仰天狂笑：“好！好！好！血债血偿！现在轮到我了！”王夫人听完，喉头猛地一甜，一口腥热直冲而上，“哇”地喷出大口黑血，溅在裙裾上，如泼墨梅花。她倒下去时，眼前最后浮现的，是元春幼时坐在她膝上描红的模样——小小的手握着狼毫，一笔一划写着“忠”“孝”“节”“义”。那时窗外海棠正盛，风过处，落英簌簌，拂过孩子乌黑的鬓角，也拂过她年轻丰润的脸庞。原来那才是真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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