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贾彦率领麾下天策军和神策军继续进军。斥候继续在大军前方探路。尤其是探查南诏太子隆舜所率领的八万南诏主力大军踪迹。两天后。兵至白崖坡。斥候也终于...凤藻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如旧绢。贾元春躺在紫檀拔步床上，身上盖着织金云雁纹锦被，可那锦被再厚也压不住她身上散出的寒气。她双目微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鬓角霜雪密布，竟似一夜白头、三日枯骨。太医署连派三位御医轮番诊脉，皆垂首不语，只于案前写下方子，又悄悄焚去——那方子上写的不是药名，是“回天乏术”四字。宫人进出皆屏息蹑足，连铜漏滴答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偶尔轻颤，叮——一声，便如敲在人心尖上。戌时三刻，南宫皇后未着朝服，仅披素银鹤氅，携一盏羊脂玉莲灯而来。灯焰微晃，照见她眉宇间沉静如古井，却无半分悲悯，唯余审慎与决断。她挥退左右，独坐于床畔绣墩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贾元春枯槁面容，良久，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轻轻搁在床头小几上。那不是新皇亲笔所书的《罪己诏》副本——不为天下，只为贾元春一人。诏曰：“贵妃贾氏，本以温淑入侍东宫，擢居椒房，恩宠逾常。然近者省亲失察，轻信浮言，疑忠臣而斥功勋，悖伦常而乱纲纪。虽朕念其初意非恶，然法度昭昭，不容私宥。今削其位，夺其玺，罢其职，迁冷宫永巷，以儆效尤……”南宫皇后指尖抚过绢帛边角，声音低而清冽：“陛下原拟此诏，待你稍愈即颁。可今日午时，李忠来报，说你已三日水米未进，喉间仅余一口气吊着，脉如游丝，形同槁木。陛下思之再三，终究未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贾元春干裂的唇上：“不是怕你听了这诏，当场咽气。死了倒干净，可若死得不明不白，外头便要说——新皇容不得功臣之姊，刚登基便诛杀贵妃。这话传出去，寒的是百官之心，损的是天家威信。”贾元春眼皮微微一动，似有知觉，却睁不开。南宫皇后忽而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可知，你病中呓语，日日喊的不是‘母’，不是‘父’，而是‘彦弟’？你说‘彦弟救我’，说‘彦弟别走’，说‘姐姐错了’……你心里清楚得很，从头到尾，错的不是他，是你自己。”窗外忽起一阵急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南宫皇后直起身，将那卷诏书收入袖中，转身欲走，忽又驻足：“还有一事，你该知晓——王子腾昨夜暴毙于刑部大牢。不是病死，是自缢。绳结打得极巧，悬梁前一刻，尚有人听见他嘶声笑：‘好个武安侯！好个吕布天赋！’”话音落，她已掀帘而出，裙裾掠过门槛，带起一缕冷香。殿内重归死寂。唯余贾元春喉间一声极轻的抽气，像被扼住脖颈的雀鸟，终于吐尽最后一口热气。次日卯时，凤藻宫掌事太监捧着一只青瓷净瓶走入，瓶中盛清水三勺、素帕一方、银剪一柄。他立于床前，垂眸道：“奉皇后娘娘口谕：贵妃贾氏，德行有亏，不堪承宠，即日起迁永巷西偏殿，赐‘静’字为号，永世不得召见。”话音未落，两名粗使宫女已上前，不由分说褪下贾元春身上绛红宫装，换上粗麻素衣；又有内侍取银剪，咔嚓一声，剪断她及腰青丝，长发如枯草委地。那青丝落地时，竟未弹跳分毫，仿佛早已失尽生气。贾元春全程未睁眼，亦未挣扎，只在银剪触颈刹那，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蜿蜒如蚯蚓爬过掌纹。她被抬上肩舆时，整个人轻得像一捆晒干的黍秸。肩舆穿过重重宫门，朱红高墙在她涣散瞳孔中倒退、扭曲、碎裂。她忽然记起幼时随祖母入宫参拜先帝，那时她才六岁，站在乾清宫丹陛之下仰头望，只见琉璃瓦上金兽昂首，日光灼灼刺得睁不开眼。祖母牵着她的手，轻声道：“咱们元姐儿，将来是要做凤凰的。”如今凤凰折翅，坠入永巷泥淖。永巷西偏殿，原是前朝废妃幽禁之所。殿门斑驳，蛛网垂悬，窗棂朽烂，风穿而过呜呜如泣。宫人将她安置于土炕之上，放下粗陶碗一碗稀粥、一碟盐菜，再无它物。临去前，那掌事太监回头瞥她一眼，眼神空洞：“娘娘好生养着——这粥，是武安侯府送来的。”贾元春猛地睁眼。浑浊眸中竟迸出一线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灰败吞没。她挣扎着坐起，端起碗，手抖得厉害，粥汁泼洒在素衣前襟，如泪痕蜿蜒。她一口一口咽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的不是米汤，而是刀片。吃到第三口，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痉挛，一口血痰喷在碗底，混着米粒，猩红刺目。窗外，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啼声嘶哑，惊起数只寒鸦。同一时辰，荣国府。贾政在荣禧堂设香案，焚三炷高香，对着北面叩首九次。礼毕起身，面色铁青，对左右道：“即日起，荣国府内，不准提‘元春’二字。谁若提起，杖二十，逐出府去。”邢夫人垂首应是，眼中却掠过快意；王熙凤低头拨弄腕上赤金镯子，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李纨抱着贾兰立于廊下，孩子仰头问：“大伯母怎么了？”她只将儿子搂得更紧，轻声道：“大伯母……睡着了，很久很久都不会醒来。”贾赦坐在太师椅上，把玩一柄白玉镇纸，忽而冷笑：“早说了，贾家的福气，都在武安侯身上。偏要捧个泥胎菩萨供着，如今菩萨碎了，佛龛倒了，砸得满地狼藉，倒怪起旁人不挡灾？”正说着，门房飞奔而入，跪地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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