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安排好了。”荫昌道,“北京陆军小学堂,靖安去了,直接入学。”
“那卑职……”
荫昌看着他,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于队长,你得回去。陪同人员不能和孩子同住,这是规矩。你们几个,先在招待所暂住几天,等靖安安顿好了,就回吉林复命吧。”
于学忠的脸色变了。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和保护靖安,现在让他回去,他怎么跟江帅交代?
“荫将军,”他压着声音,“卑职奉命而来,职责在身。靖安年纪小,初来乍到,总得有个人照应。卑职可以不和他同住,但在北京守着,总可以吧?”
荫昌摇摇头:“于队长,你留在这里,也见不到他。陆军小学堂是全封闭管理,外人不得入内。你留在北京,只能在招待所里干等,有什么用?”
于学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荫昌叹了口气,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于队长,我理解你的心思。但这里是北京,不是吉林。有些规矩,你我都得守。你放心,靖安是我外甥,我不会让他受委屈。你回去告诉荣廷,让他放心。”
于学忠沉默良久,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江靖安被送往北京陆军小学堂。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于学忠,忽然跑回来:“于叔,回去告诉我娘,我挺好的,让她别担心。”
于学忠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江靖安转身跑向荫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学忠站在原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不动。
当天晚上,于学忠在吉林驻京公馆里,给江荣廷发了一封长长的电报。他把所有情况都写了进去:荫昌迎接,内务部登记,靖安被送进陆军小学堂,以及——他不能留在北京,必须带人回去。
电报发出去后,他站在窗前,望着北京的夜色,一夜未眠。
第二天,陆军小学堂那边传来消息:江靖安被授予总统府名誉侍从武官,虚职,无实权,每月发放三百银元生活费。这是袁世凯的“恩典”,也是给江荣廷看的——你儿子在我这儿,吃得好,住得好,你该放心了吧?
于学忠听着这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三百银元,比一个营长的饷钱还多。可那又怎样?靖安要的不是钱,是爹娘,是家。
他再次给江荣廷发电报,请示下一步怎么办。
江荣廷的回电很简单:静候。
于学忠知道,江帅也在想办法。可这里是北京,不是吉林。江帅再有本事,手也伸不到这里来。
一天,两天,三天。
于学忠在招待所里坐立不安。他带出来的四个兵,也跟着他干耗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大眼瞪小眼。有人忍不住问:“队长,咱们就这么耗着?”
于学忠没法回答。
第四天下午,荫昌忽然来到招待所。
于学忠心里一紧,迎上去:“荫将军,是不是靖安那边……”
荫昌摆摆手,示意他别急:“于队长,有个事跟你说。梁秘书长那边打了招呼,想了个办法。”
于学忠眼睛一亮。
荫昌道:“你可以留下一个人。”
于学忠愣住了。
荫昌继续道:“算是随行人员,留在北京,负责和吉林方面联络。但不能带枪,也不能进陆军小学堂。人,可以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及时传消息。”
于学忠心头大石落地了一半。能留下一个人,总比全撤回去强。他想了想,问:“荫将军,这个人是……”
“你定。”荫昌道,“荣廷那边,梁秘书长已经通了气。你挑一个可靠的留下,其他人,该回去了。”
于学忠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那个年轻士兵——铁柱。
铁柱是当年在延吉收的兵,从十几岁就跟在江荣廷身边,后来调到于学忠手下。这孩子话不多,但心细,胆大,枪法好,最重要的是,忠心。
“铁柱。”于学忠道。
铁柱上前一步:“在。”
“你留下。”
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于学忠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任务,是守着靖安。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发电报。记着,靖安的安全,比你的命重要。”
铁柱重重点头:“队长放心,铁柱明白。”
“那就这么定了。”荫昌道,“于队长,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动身回去吧。北京这边,有我。”
于学忠点点头,又看向铁柱,低声道:“保重。”
铁柱没有答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当晚,于学忠给江荣廷发了最后一封电报,把情况详细禀报。电报末尾,他写道:“铁柱留下,卑职等明日启程返吉。靖安安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