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青瑶正好进来送水,听见他叹气,停下脚步问。
陈阿土转过头,眼里有点红,“我想春桃,想阿囡了。我来的时候,阿囡才刚出生几天,现在……现在尘世里,她该会走路了吧?春桃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辛苦,家里有没有钱买米?”
青瑶皱了皱眉,“你忘了先生说的?别境的一年,相当于尘世的三十年。你离开尘世已经三十年了,春桃说不定已经老了,阿囡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甚至……甚至她们可能已经不在了。你这是尘念未祛,才会想这些。”
“三十年?怎么会这么久?”陈阿土愣了,他觉得自己才来没多久,“不可能,我才学了一年道术,春桃怎么会老?阿囡怎么会有孩子?我要回去看看,我得确认她们是不是安好。”
“你回去也没用,尘世已经变了,你找不着她们的。”青瑶劝他,可陈阿土的主意已定,非要回去。
没办法,青瑶只好把这事告诉了玉宸先生。玉宸先生听了,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牵挂,就算留在别境,也修不成仙。让他回去看看也好,若是见了家人安好,尘念自会祛了;若是见不着,也能断了念想。”
第二天早上,玉宸先生给了陈阿土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三枚青华果,“你回去若是见着家人,就把果子给她们,能保她们健康长寿;若是见不着,就回来,别在尘世多留。”又让王翁撑船,送他到之前的洞口。
“你顺着洞爬回去,就能到尘世的青城山了。”王翁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想回来,就再到那株薯药苗的地方,往下挖,自然能找到洞口。”
陈阿土点点头,接过布袋子,弯腰钻进了洞口。爬洞的时候,他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春桃,阿囡,我回来了。
这次爬洞没上次那么辛苦,他身子轻,很快就爬出了地穴。洞口的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睛,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之前的松树林还在,可那株薯药苗已经没了,地上只留下个浅浅的坑。远处的山下,多了很多房子,不是茅草屋,是砖瓦房,甚至还有几座两层的小楼。
他顺着山路往下走,路上遇到的人,穿的衣服也不一样了——有的穿棉布,有的穿绸缎,不像他穿的粗麻布。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自己住的村子。
村子里的路铺了石子,不再是泥路。他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原来的茅草屋不见了,变成了一座砖瓦房,门口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陈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纺线,手上戴着个银镯子,脸上满是皱纹,可眉眼间,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春桃?”陈阿土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半天,忽然放下纺车,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你……你是阿土?你怎么回来了?你都走了三十年了,我还以为你……”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阿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却还是暖的,“我没死,我掉进地穴,去了个好地方,今天才回来。春桃,你还好吗?阿囡呢?”
“好,我好着呢。”春桃擦了擦眼泪,拉着他进了屋,“阿囡啊,她嫁给了村里的铁匠,生了两个儿子,现在都十几岁了,在镇上读书呢。你走后,我抱着阿囡,全靠邻居接济,后来阿囡长大了,懂事,跟着铁匠学打铁,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领着两个半大的小子走了进来。妇人穿着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像春桃,也像陈阿土。
“娘,这是谁啊?”中年妇人问。
“这是你爹,你爹回来了!”春桃拉过妇人,“阿囡,快叫爹。”
阿囡愣住了,看着陈阿土,半天,才小声叫了句“爹”。两个小子也跟着叫“爷爷”,声音脆生生的。
陈阿土看着阿囡,又看着两个孙子,眼眶红了——阿囡长大了,成了家,有了孩子,春桃也安安稳稳的,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从布袋子里拿出青华果,递给春桃一枚,“娘,你吃了这果子,能健健康康的。”又递给阿囡一枚,“阿囡,你也吃,补补身子。”最后一枚,递给了最小的孙子,“乖娃,吃了这果子,以后不咳嗽。”
春桃和阿囡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只觉得清甜爽口,吃下去后,肚子里暖烘烘的,春桃觉得眼睛亮了些,阿囡觉得肩膀不酸了,小孙子之前总咳嗽,吃了果子后,也不咳了。
陈阿土在村里住了三天。每天早上,他跟着春桃去河边洗衣,听她讲这三十年的事——阿囡小时候生病,她抱着去镇上看病,走了十几里路;阿囡嫁人时,她哭了半宿,怕女儿受委屈;两个孙子出生时,她比谁都高兴。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孙子在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