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几枚古朴蓍草,在冷月下布卦。草茎轻响,卦成“震”变“恒”,三爻皆动。张巨君目光如电,直刺季山心底:“你乃负罪之人,病岂能愈?”
季山浑身一颤,哀告:“万望仙师明示!”
“当年你携客同行,假意为父报仇,途中却将其杀害,尸身抛入枯井,更以大石封口!”张巨君字字如冰锥,“那冤魂诉于天府,此病正是天罚!”
季山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埋藏半生的秘密被骤然撕开,他抖着嘴唇:“……确有其事。只因……当年父亲受人殴打,此乃平生奇耻……”他声音渐低,终至无声。昔日满腔恨火,早已冷却成今日蚀骨的寒。
张巨君长叹一声,身影在烟气中淡去,留下的话却重如泰山:“天律昭昭,疏而不漏。你封住枯井,却封不住自己日夜煎熬的心。那压在亡魂身上的石头,何尝不是压在你心尖的顽石?此病不在肌肤腠理,而在灵台方寸之间。”
季山独对冷月残香,只觉喉头腥甜翻涌。原来这缠身沉疴,并非无名孽火,正是自己亲手埋下的种子,于暗处生根发芽,终成索命的藤蔓。人可欺人,难欺己心。心头尘埃一日不扫,纵使瞒过世间万目,也逃不过自己灵魂深处那面明镜的映照——那才是真正森严无情的审判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