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早看透了曹操的心思,主动上前请辞:“明公若用不上我,便放我回去吧。”曹操假意挽留:“先生为何突然要走?我还想多留你几日呢。”左慈笑了笑:“明公心里想杀我,我自然要走。”曹操被说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说:“先生多虑了,我只是敬佩先生的志向,既然先生要走,我摆酒为你送行。”
宴席上,曹操端着酒杯说:“今日先生远行,我这杯酒,想与先生分着喝。”左慈接过酒杯,拔下发间的道簪,在酒里轻轻搅动。奇怪的是,那道簪竟像墨条入砚般,一点点融进酒里,最后连个渣都没剩,酒的颜色却依旧清亮。曹操正惊讶,左慈又从怀里摸出一片干肉,掰成小块,分给席上众人。当时席上有上千宾客,加上侍从,足有一万多人,可那片干肉却总也分不完,每个人都吃到了,味道跟新鲜的肉脯没两样;桌上的酒也一样,众人喝得酩酊大醉,酒壶里的酒却始终是满的。
曹操看着这景象,心里又惊又怕,暂时压下了杀心。左慈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宴席散后,便悄悄离开许昌,往荆州去了。当时荆州是刘表的地盘,刘表也早听说了左慈的名声,见他来投奔,心里又好奇又忌惮,想试试他的本事,便摆了场大宴,还故意在席上放了一把剑,想借机找茬。
宴席间,刘表指着桌上的酒壶说:“先生能让这酒分给众人喝吗?”左慈点点头,拿起酒壶,往每个宾客的杯里倒酒。席上有上千人,可酒壶里的酒却越倒越多,最后连桌案下都积满了酒,众人喝得大醉,酒壶却还没见底;他又拿起桌上的干肉,随手一撕,竟撕出上万片,每个宾客都能吃到,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厅堂。刘表这才知道左慈真有本事,再也不敢动害他的心思,还客客气气地送他离开。
离开荆州后,左慈往东吴去,路过丹徒时,想拜访一位叫徐堕的修道之人。徐堕门下有几个宾客,见左慈穿着普通,还瞎了一只眼,便故意刁难:“徐公不在家,你改日再来吧。”左慈知道他们在撒谎,也不争执,转身就走。
可刚走没几步,那些宾客就发现不对劲——院子里的六七头牛,竟跑到杨树枝桠上走动,牛蹄踩在细枝上,树枝却纹丝不动;再看门口的马车,车毂上竟长出一尺长的荆棘,用刀砍砍不断,用力推也推不动。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去告诉徐堕:“刚才来了个瞎眼老翁,我们骗他说您不在,结果牛都跑到树上了,马车也长了荆棘,这可怎么办啊!”
徐堕一听,拍着大腿说:“哎呀!那是左元放先生!你们怎么敢骗他!快追!还能追上!”宾客们慌忙分头去追,终于在城外的河边追上了左慈,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连头都磕破了。左慈见他们真心悔改,便摆摆手说:“罢了,你们回去吧。”
宾客们回到徐堕家,果然看见牛已经从树上下来,安安稳稳地在院子里吃草,马车上的荆棘也不见了,车毂依旧完好。徐堕叹着气说:“左先生是有道之人,心怀慈悲,若不是你们认错快,恐怕麻烦就大了。”
后来,左慈又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在街头卖药,有时在山中修行,有人说见过他化作白鹤飞走,有人说见过他隐入江水,再也没人知道他的踪迹。但百姓们都记得,那个瞎了一只眼、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翁,从来不用法术害人,反而常帮着穷苦人——给饿肚子的人变出饭菜,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连刁难他的人,他也只是小小惩戒,见对方悔改便罢手。
世人都羡慕左慈的变化之术,却忘了他常说的“乱世荣华不足贪”。其实左慈真正的“奇术”,从不是能变酒变肉、隐身高飞,而是在乱世里守住本心——不贪权贵,不害他人,用自己的本事帮衬弱小。这世间最难得的“法术”,从来不是呼风唤雨的能力,而是在复杂的境遇里,依旧能保持善良与通透的心。左慈走了,可他留下的这份“本心”,却比任何变化之术都更值得后人记住。
6、大茅君显道
西汉元寿二年八月己酉,秋阳正好,句曲山(今茅山)的林间还飘着草木清香。山中有座简朴石屋,屋内的大茅君茅盈正静坐调息,忽然听见屋外祥云涌动,伴有仙乐隐隐传来——他睁眼望去,只见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领着一众青童仙子,簇拥着西王母从云端降下,衣袂飘飘间,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染上了仙气。
茅盈连忙起身行礼,西王母温和点头,未等开口,天边又有四道霞光落下,分别来了四位使者。第一位是天皇大帝派来的绣衣使者冷广子期,手持一方晶莹剔透的神玺玉章,递到茅盈面前:“此乃天帝亲赐神玺,持之可统摄山川灵脉。”第二位是大微帝君的使者三天左宫御史管修条,捧着叠流光溢彩的衣物,展开竟是八龙缠绕的锦缎与紫羽织就的华衣,“此衣能避邪祟、御风霜,助君修行无碍。”
紧接着,太上大道君的协晨大夫叔门送来一枚金虎真符与一串流金铃铛,符上纹路似有金光流转,铃铛轻摇便有清越之声:“真符可召神役灵,金铃能震慑阴邪。”最后,金阙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