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嬴政眼都没眨:"准!"
王翦却默默数着大殿梁柱上的蟠龙纹路,纹丝不动。
直到李信带兵出征的烟尘被春雨冲刷殆尽,老将军才缓步出列:"老臣请归频阳故里养老。"
群臣哗然中,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将军欲弃寡人而去?"
"臣不敢。"
王翦伏首长跪,"老马不堪驱驰罢了。"
返乡路上暮春飞絮如雪。
昔日同袍在郊亭设宴相送,酒过三巡终有人发问:"老将军真惧楚人若此?"
青铜卮停在王翦唇边,酒液倒映着阴云:"老夫惧的是咸阳宫啊!"
三个月后,李信残兵败将的哀嚎刺破秦宫夜宴的笙歌。
战报读至"我军溃退二百里",嬴政手中的玉杯当场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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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频阳王家农庄大门被羽林军铁蹄踏破时,王翦正弯腰给瓜苗松土。
"大王有诏——"
宦令尖声道,"请老将军即刻返朝!"
王翦拍掉手中泥土:"容老朽更衣。"
咸阳宫阙在雷暴雨中震颤。
嬴政面沉似水:"将军先前预言成真。平楚需兵几何?"
"六十万。"
王翦答得毫不犹豫,"少一卒即退一城。"
大殿死寂得可怕。
六十万几乎是秦国倾国之兵!
群臣倒吸冷气的声音里,王翦分明瞥见秦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伏地长拜:"老臣请大王赐咸阳东郊百亩良田!"
"嗯?"
嬴政手指顿在剑柄。
"再要城西七处宅院!"
满殿响起抽气声,连宦侍都瞪大了眼。
王翦却如索债的商贾般掰起指头:"还有南山四座别院、渭水旁二十顷果园..."
嬴政眉间杀气消散大半,嘴角微动:"将军欲改行商贾乎?"
"不敢。"
王翦肃然,"老朽子孙孱弱,总得留些嚼谷。"
竹简地图应声铺展,"地契还请大王亲批为证。"
三日后的点兵场,黑色旌旗蔽日遮天。
当六十万锐卒踏得关中大地颤抖时,王翦却在战车上掏出卷羊皮图册递给蒙武:"若老夫阵亡,这些产业就靠贤侄照看了。"
五路大军抵近楚境那日,王翦却传令就地筑城!
伐木建寨的轰响中,蒙武焦躁如热锅蚂蚁:"项燕大军压境啊将军!"
王翦正给士卒示范打夯技巧:"急什么?传令各营——比武休整!蹴鞠、射箭、角力,胜者赏肉十斤!"
秦营整日回荡着竞技的喧嚣时,楚国大将军项燕正焦躁地啃着指甲:"这老匹夫在唱哪出?"
某日楚军斥候带回惊诧消息:"秦兵在东河沟捞鱼!"
十日后又报:"秦军在营内搭起瓦窑烧陶器!"
项燕被这"敌后生产运动"逼疯了,遂率精锐向秦营外围轮番挑衅——
从朝暾初升骂阵至夕阳西下,秦营寨门纹丝不动。
当项燕疲惫撤军时,不知高处营垒里王翦正数着对方阵型:"又损三百匹战马体力。"
僵持半年后的某个雪夜,王翦忽然召集部将:"楚人归乡心切久矣!"
手指重重点向地图某处,"项燕今必引军后撤,传令轻骑咬其尾翼!"
项燕望着辎重部队绵延十余里的长阵才动身,后方突然传来漫天喊杀!
王翦亲率精兵如巨斧般劈入楚军腰腹,硬将行军阵割裂成首尾不能相顾的数截。
决战之地选在蕲南(今安徽宿州)荒原,六十万秦军养精蓄锐多时的体力在此刻爆发出恐怖能量!
鏖战持续三天三夜,楚军尸山曾让秦卒战刀卷刃。
项燕自刎于满地旌旗残片前时,血眸直瞪的却是东方——
故国宗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