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是贾诩。
三十出头,面容精干,眼神机警。他是暗行御史的老人,跟着陈群查过无数大案。
刘宏将第二枚獬豸冠放在他手中:
“贾诩,你查糜威案有功。朕希望你,再接再厉。”
贾诩叩首:
“臣遵旨。”
第三人,是许攸。
二十七八岁,身强力壮,目光如炬。他也是暗行御史的老人,曾随贾诩潜入辽东,九死一生带回证据。
刘宏将第三枚獬豸冠放在他手中:
“许攸,你在辽东的事,朕知道。辛苦了。”
许攸叩首,眼眶微红:
“臣……不辛苦。”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刘宏一枚一枚授过去,每授一枚,都说一句话。话不多,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热。
授到最后一枚时,他停住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目光坚毅。他的左手,裹着厚厚的麻布,四根手指齐根断去。
是张机。
那个刺血上书、断四指的寒门太学生。
刘宏看着他,目光复杂:
“张机,你的手,还好吗?”
张机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倔强地忍住:
“回陛下,臣的手不妨事。臣还能查案。”
刘宏沉默片刻,将最后一枚獬豸冠轻轻戴在他头上:
“张机,朕记得你的血书。朕也希望,你记住今天。记住这枚冠的分量。”
张机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臣,永世不忘。”
授冠完毕,刘宏回到御座。
他看着那二十枚獬豸冠,缓缓道:
“陈群,你给朕演示一下,这冠,怎么用?”
陈群起身,走到殿中,从怀中取出一卷公文。
那是昨日尚书台送来的一份奏章,盖着某郡守的官印。陈群怀疑这印是伪造的,但一直没证据。
他摘下獬豸冠,将冠身内侧的磁石,凑近那枚官印。
磁石纹丝不动。
陈群道:
“陛下,这是真印。铜制的,没有磁性。”
他又取出一枚假印——那是他在查案时缴获的,用铁伪造,表面涂了铜粉,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将磁石凑近假印。
磁石轻轻一动,贴在了假印上。
陈群举起獬豸冠,让群臣都能看到: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这枚假印,用铁伪造。獬豸冠内的磁石,能吸铁。假印贴上,磁石就吸住了。真印是铜的,磁石吸不住。”
殿内,一片惊叹。
刘陶走上前,拿起那枚假印,凑到眼前细看:
“这……这和真的完全一样!若不是磁石,谁能分辨?”
陈墨道:
“刘尚书,这正是臣设计獬豸冠的用意。官印是铜的,公文是纸的,都做不得假。但有人用铁伪造官印,涂上铜粉,肉眼难辨。獬豸冠内的磁石,一验便知。”
刘宏点点头:
“好。从今以后,凡官员奏章、公文,若有可疑,就用獬豸冠验。验出来的假印,一律严查。”
群臣俯首:
“臣等遵旨。”
当夜,陈群回到暗行御史廨舍。
二十枚獬豸冠,整整齐齐摆在案上。烛光下,那些玄铁铸成的神兽,仿佛活了过来,正用怒目盯着他。
他拿起自己的那枚,看了很久。
冠顶的獬豸,独角尖锐,兽目圆睁。他轻轻抚过那些刻纹,忽然想起刘宏今天说的话:
“持此冠,可先斩后奏。斩前须有三证,斩后须报廷尉复核。枉杀一人,冠收回,你抵命。”
他喃喃道:
“抵命……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贾诩、许攸、张机三人走了进来。
“大人。”贾诩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查?”
陈群抬起头:
“查什么?”
贾诩道:
“那二十八个名字。糜威供出来的,周宣案牵出来的,还有那份名单上的人。这些人,不查吗?”
陈群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风呼啸,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闪烁。
“查。”他缓缓道,“但不要急。一个一个查,查实一个,抓一个。先把那些证据确凿的,办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每人带几个人,分头去查。贾诩查青州、徐州,许攸查冀州、幽州,张机查荆州、益州。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我。”
三人齐声道:
“是!”
陈群走到张机面前,看着他:
“张机,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