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糜威那颗人头。那张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恐惧、不甘、怨恨。
他闭上眼,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身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亲手斩了自己侄儿的老人,在转身的那一刻,眼角一滴泪。
当夜,洛阳城东,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王允看着案上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那份密报上,写着二十八个名字。
市舶司二十三人,周宣,杨彪,还有另外三个朝中官员。
杨彪坐在他对面,脸色惨白:
“司徒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王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杨大人,你怕什么?”
杨彪一愣:
“可糜威供出我了……”
王允摇摇头:
“糜威供出你,可他有什么证据?那些木牍上,有你的名字吗?那些账册上,有你的笔迹吗?”
杨彪想了想,摇头。
王允道:
“所以,你怕什么?只要你不承认,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杨彪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王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杨大人,记住,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周宣?那是尚书台的人,跟咱们没关系。糜威?那是糜家的人,跟咱们更没关系。”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递给杨彪:
“把这个烧了。”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杨彪接过骨片,凑近烛火。
火苗吞噬着骨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看着那火焰,看着那火焰中扭曲的符号,手微微发抖。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还亮着。
他们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