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在地。
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糜竺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糜威那颗人头。那张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恐惧、不甘、怨恨。
他闭上眼,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身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亲手斩了自己侄儿的老人,在转身的那一刻,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当夜,大雪又至。
糜竺独自站在糜府后院,望着那座小小的祠堂。
祠堂里,供着糜芳的牌位。
他走进去,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二弟。”他喃喃道,“威儿,下去陪你了。你……莫怪大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来人走到他身边,也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是陈群。
“糜大人。”他低声道,“节哀。”
糜竺沉默片刻,忽然问:
“陈大人,你说,我这样做,对得起糜氏列祖列宗吗?”
陈群没有回答。
糜竺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祠堂。
陈群独自站在祠堂里,看着那两块牌位。
糜芳。糜威。
父子俩,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而那个人,是他们的亲大哥,亲伯父。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祠堂里,香火缭绕。
牌位上的字,在烛光中隐隐发光。
祠堂外,雪还在下。
越下越大。
覆盖了一切。
覆盖了罪恶,也覆盖了正义。
覆盖了悲伤,也覆盖了决绝。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还亮着。
更远处,宣室殿的灯火,也亮着。
刘宏还在批阅奏章。
他的案头,摆着那五只木匣。
糜威案,已经了结。
但还有四桩案子,等着他。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大雪纷飞。
他忽然想起糜竺那句话:
“从此以后,糜氏族人,再不敢犯法。”
他喃喃道:
“糜卿,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