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你们看,”皇帝指着那抹微光,“天要亮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
“朕常想,当年张骞凿空西域时,可曾想过百年后,会有班超再定山河?而今日你我在此谋划航海,百年后,会不会有汉家儿郎,站在我们此刻都无法想象的土地上,回望中原?”
无人回答。
但答案,已在拂晓的风中,徐徐展开。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宣室殿的舆图上。
蔚蓝的海洋部分,被镀上一层金边。
刘宏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图,转身,对荀彧道:
“传朕口谕:明日……不,今日朝会后,让陈墨、糜竺、孙坚(若在京)留下。朕要和他们,好好谈谈‘船’的事。”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
“还有,把班勇信中关于大秦弩炮的那几页图样,多抄一份,送到将作监。告诉陈墨,朕不要‘三年造出更好的’,朕要‘一年之内,看到能用的样船’。”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荀彧躬身应诺时,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百年后的史书会记载,昭宁某年秋,帝观寰宇图,忽生航海志。自此,汉家舟楫始向深蓝。
而这一切,始于这个平凡的黎明。
殿外,钟鼓声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