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打量孙坚,用生硬的汉语说:“孙将军,三年了,你从东海打到南海,灭了十几个部落。如今我阿古来降,你能保证,汉官不再欺压我们俚人吗?”
孙坚让人抬上一口木箱,打开,里面是数十卷竹简。“这是三年来,本将查办的贪官名单,共三十七人,其中郡守二人、县令十一人、小吏二十四人。他们的罪状、判决,皆在此处。阿古首领可以看看。”
阿古接过,他不识汉字,但身旁有通译低声翻译。听着听着,他脸色变了——这些汉官,有的强征俚人女子为妾,有的将俚人当奴隶贩卖,有的虚报赋税中饱私囊……而孙坚,真的把这些人都抓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另外,”孙坚又道,“本将已奏请朝廷,免交州三年赋税。今后俚人与汉民一体纳粮,标准相同。在各郡设立‘夷汉理讼所’,俚汉纠纷,由俚人长老与汉官共同审理。”
阿古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孙将军,我阿古服了!从今往后,苍梧俚人,愿为汉家守土!”
孙坚扶起他:“不是为汉家,是为你们自己。本将答应你,会在苍梧修路、办学、推广新稻种。三年后,你若觉得俚人过得不如从前,随时可以带族人离开,本将绝不阻拦。”
这是极大的诚意。阿古彻底折服,当场献上苍梧俚人各部名册,并表示愿派三千青壮加入“归义营”。
消息传开,郁林其他山越部落闻风而降。到五月底,交州九郡,全部平定。
六月初,孙坚移师南海郡番禺城(今广州)。
这座岭南大城,秦时已是重要港口,汉初南越国都城。如今虽不复当年繁华,但依然是交州最大的商贸中心。码头上停泊着各式船只,有内河船,有沿海船,甚至有几艘形制奇特的外邦商船。
孙坚在郡守府接见南海太守士燮——这位士家是交州豪族,世代经营,在本地极有威望。士燮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孙将军平定山越,安靖交州,老朽代交州百姓,谢将军大恩。”士燮郑重行礼。
孙坚还礼:“士公镇守南海三十载,保境安民,功莫大焉。今后交州治理,还需士公多多辅佐。”
两人一番客套后,士燮命人抬上一物:一个巨大的海螺,直径足有两尺,螺壳上天然形成瑰丽的花纹。
“这是‘砗磲’,南海深处所产。”士燮道,“老朽以此物,贺将军凯旋。”
孙坚谢过,忽然问:“士公,番禺港常有外邦商船往来,不知最远来自何处?”
士燮抚须:“近者来自日南(越南)、林邑(占婆),远者……有自称‘掸国’(缅甸)的,有从‘叶调’(爪哇)来的。三年前,甚至有一艘大船,船形奇特,船员深目高鼻,言语不通。他们带来一种‘琉璃’,晶莹剔透,价比黄金。”
“哦?”孙坚与周瑜对视一眼,“那船后来去了何处?”
“补充淡水食物后,继续东行。据通译说,他们来自极西之地,要寻找‘丝绸之国’。”士燮顿了顿,“将军对此感兴趣?”
孙坚点头:“陛下有旨,要探索海外,通商万国。本将想请士公协助,在番禺设立‘市舶司’,专管海外贸易,同时招募熟悉海路的向导、船工。”
士燮眼睛一亮:“此乃大善!不瞒将军,南海贸易利润丰厚,但以往朝廷禁止私通外番,只能偷偷进行。若能朝廷官方主持,抽税纳贡,于国于民皆有利。老朽愿倾力相助!”
接下来的日子,孙坚一边整顿交州防务,推行屯田,一边筹备市舶司。周瑜则带人走访港口,搜集海图,招募船工。
六月十五,一个意外发现,改变了所有人的计划。
那日,周瑜在番禺港一家胡商店铺中,发现一卷残破的羊皮海图。店主是个波斯人,自称祖辈经商,这图是传家宝。图上用奇怪的文字标注,但大致能看出描绘的是南海至印度洋的海岸线。
周瑜重金买下图,带回郡守府。孙坚、士燮、孙策等人围着观看,啧啧称奇。
“这里应该是林邑……这里是扶南(柬埔寨)……这大片岛屿,莫非是‘涨海’(南海诸岛)?”士燮指着图上一片密集的岛群。
周瑜的目光却落在更西处。那里画着一片大陆,海岸线曲折,旁边有一行波斯文注释。他找来通译,通译辨认半天,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身毒’?不对,身毒在西北,这太远了……等等,这里还有小字,写的是‘大秦商人所言,此地有黄金之国’。”
“大秦?”孙坚一震,“可是班超当年派甘英出使的那个大秦?”
“有可能。”周瑜眼中燃起火焰,“伯父,您看——从番禺出发,沿海岸西行,经林邑、扶南,过马六甲海峡(此时无名),入印度洋,再向西……或许真能抵达大秦!而这张图上标注的‘黄金之国’,可能在大秦更西!”
孙坚心跳加速。如果这张图是真的,那意味着一条从大汉直通西方的海路!比陆上丝绸之路更近、运量更